猩红漫天,凶气压空。
沈知意步步向前,朝着悬浮虚空的穷奇之眼缓缓走近。
周身金光不避不退,逆着滔天煞气而上,每一步落下,都让翻涌的猩红凶浪硬生生停滞一瞬。
九门众人贴身护行,刀光凛冽、扇影藏锋、兽鸣慑阴,全员戒备至极致。
谁都清楚。
这一步一步,走的不是前路,是赌命终局。
前方是万古凶煞,身后是整座长沙。
鸠山美志立在凶眼侧方,袖中指尖暗结拘魂秘印。
他眼底狂喜几乎压不住。
近了。
越来越近。
只要沈知意踏入凶眼百里气场范围,神魂便会本能与穷奇之力对接。
到那时,她是唯一引眼人,亦是——唯一囚眼人。
“沈知意。”
鸠山美志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内里却藏着最阴毒的算计。
“世人皆惧凶眼,唯你能镇。”
“成全我,亦是成全长沙。”
“别动歪心思,你若反噬,煞气暴走,此地瞬间化作炼狱。”
他不断用全城苍生施压,用生死大局捆绑,逼她只能顺从、不能反抗。
沈知意脚步未停,眸光清冷如故。
“你不必多言。”
“我入眼,不为成全你。”
“只为——断你恶根,镇此千年煞劫。”
话音落,她终于踏入穷奇之眼的核心气场。
嗡——!
万古凶瞳骤然全开!
无边猩红煞气轰然炸涌,化作吞天噬地的血色风暴,席卷整座夹层时空。
天崩地裂,虚空震颤。
穷奇之眼彻底现世!
那一眼,不是妖、不是魔、不是鬼煞。
是地脉积怨、是岁月戾气、是人间所有沉沦、所有苦痛、所有湮灭之物的集合之恶。
仅仅一瞬,众人耳膜轰鸣,神魂刺痛,眼前阵阵发黑。
三寸丁死死埋在吴老狗怀中,痛苦呜咽,不敢感知分毫凶威。
齐铁嘴咬牙硬抗,声音发颤:
“完了……这等凶力,根本不是人间术法能挡!”
二月红眸色凝重至极:
“千年地脉沉煞,今日彻底解禁。”
张启山横刀挡在众人最前,百战煞气尽数铺开,却在滔天凶气面前,渺小如烛火迎风。
唯独沈知意,立于风暴中心,不染半分凶戾。
猩红灌体,金光护体。
一黑一金,极致对冲,撕裂整片虚空。
鸠山美志见状,骤然仰头狂笑!
“成了!!”
“引眼成功!神魂对接!”
他不再伪装,瞬间抬手,秘术印诀轰然锁定沈知意天灵!
“拘魂锁煞——收!”
漆黑锁链自虚空窜出,带着东瀛秘术的阴毒诡力,直缠沈知意神魂。
他要的从来不是合作。
是强行夺舍引眼人神魂,彻底掌控穷奇之力!
锁链破空,瞬息及身。
九门众人瞳孔骤缩!
“小心!!”
张启山挥刀怒劈,刀气横贯虚空,却被凶眼风暴硬生生挡回。
二月红扇影疾舞,清气破煞,难近核心。
吴老狗指尖结印,想要拦阻,为时已晚!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漆黑锁链缠上沈知意周身,以为大局彻底沦陷。
可下一秒——
预想中的拘魂受控,并未发生。
叮——!
清脆铮鸣,响彻无间。
漆黑锁链缠上金光的一瞬,瞬间发烫、扭曲、冒烟、寸寸崩碎!
鸠山美志瞳孔猛缩,脸上狂喜瞬间僵死:
“怎么可能?!”
“我的拘魂秘术……怎会被直接化解?!”
沈知意立在凶眼风暴最中心,缓缓抬眸。
她眼底没有波澜,没有愤怒,只有一片万古澄澈的寂静。
“你算计人心、算计时序、算计凶眼。”
“可你最错的一件事——”
“从未看懂我。”
她抬手,指尖朱砂一点,轻轻落向巨大的猩红凶瞳。
这一刻,她不再被动镇煞、不再被动防御。
她主动对接穷奇之眼。
以神魂为锁。
以本心为印。
以净念为镇。
“我无执念,故不被煞诱。”
“我无善恶,故不被魔扰。”
“今日——我以本心封眼,万古凶煞,即刻归寂!”
轰!!!
金光骤然逆吞猩红!
原本肆虐暴动的血色煞气,像遇见归宿的流水,疯狂被金色本心吸纳、抚平、归序。
刚刚全开的穷奇之眼,剧烈震颤,猩红急速褪去、暗沉、收敛。
鸠山美志脸色彻底惨白,失态嘶吼:
“不!!不可能!!”
“你应该被凶眼反噬!你应该被我拘控!你应该成为我的利器!!”
“你凭什么……能镇住万古地脉凶煞?!”
沈知意垂眸看他,字字清冷,碎尽他半生癫狂妄想:
“凭我——本就比凶眼更静、更空、更万古。”
一语落。
整片夹层的暴动,骤然止息。
漫天猩红,尽数消退。
颠倒时序,彻底归正。
肆虐千年的地脉凶煞,被一缕人间本心,稳稳镇封。
巨大的穷奇竖瞳,一点点闭合、黯淡、沉寂。
最终,化作一枚暗沉无光的黑色玉瞳,稳稳悬在虚空,再无半分凶威。
穷奇之眼,彻底被镇。
夹层杀局,彻底终结。
死寂。
整片无间时空,落针可闻。
九门众人怔怔立在原地,心头巨浪翻涌,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闯过时序颠倒、闯过心魔诛心、闯过亡魂噬魂。
最后,亲眼看着一介清寂女子,独镇万古凶眼。
真正的,一己之力,定乾坤。
而虚空之中,鸠山美志浑身发抖,眼底狂热彻底碎裂,只剩下无尽的难以置信与彻骨阴寒。
他布局数年,颠倒阴阳、牺牲亡魂、乱尽地脉。
以为自己握住了天下大势。
到头来,
毕生算计,尽数落空。
他死死盯着金光中央的白衣身影,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咬牙出声:
“你毁我大业……断我一生所求。”
“沈知意——”
“我咒你,永世不得安宁!”
疯魔之音回荡虚空。
终局落幕,
余恶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