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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朋友

一夜未夏

"欢迎光临——"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十分悦耳。

夏至锦与那老板对上视线,熟门熟路地走到收银台前,打了声招呼。

那女老板见怪不怪地问了一句:"老样子?"

夏至锦不可置否地"嗯"了一声。

女老板走到厨房外面,撩开帘子对里面的人说:"一碗清汤面,不要葱花,少加香菜。"说罢便又回到收银台前。

在此期间夏至锦打开手机微信小程序玩起了跳一跳,直到老板喊他名字才反应过来。

那老板嫌弃地说:"多大人了,还玩小孩子玩的游戏。"

夏至锦反驳道:"冷秋月,你这就不懂了吧,别看它幼稚,但是每一步都要精打细算。"

冷秋月懒得理他,一边点头一边说:"是!是!是!"

夏至锦问冷秋月:"面是多少钱?是16吧?"

冷秋月客气道:"哎,不用付了,我请你吃。"

夏至锦义正言辞地说:"那怎么行!我又不是流氓,怎么能白吃呢,我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冷秋月哭笑不得,推来推去,最后夏至锦还是付了钱。

夏至锦坐在挨着窗的长桌的位置上,原因当然也是有的——因为这个旋转椅很好玩。

这时候人不是很多,十分安静。鸟飞累了也会想在一处清净的地方片刻停留。

冷秋月把面端了上来,还附赠了一杯温水,夏至锦对她说了一句谢谢。

夏至锦拿起竹筒里的筷子,却迟迟不动筷。他不说话,只是看向窗外,看树木的枝繁叶茂,听知了的呼唤,想——那个超了他两分的叶成唯!来气!

最后越想越气,赌气似的吃了一大口面,结果呛着了。幸好旁边有一杯温水,夏至锦谢天谢地赶快喝了一口才缓过来。

夏至锦吃完面的时候,店里也逐渐忙起来了。

夏至锦走到小仓库里,拿出一把扫把出来,正好要进去的冷秋月看见夏至锦拿着扫把出来,问:"你拿扫把干嘛?打架?加上我呀,别到时候打不过。"

夏至锦一只手拿着扫把,一只手朝她摆了摆,说:"去去去!打什么架呀!就算打架也不会打不过,我是谁?!那可是开德中学的公认校霸!而且我拿扫把想干什么你不是知道吗。"

这是一句肯定句。冷秋月笑笑不语,进去拿了一块新的抹布,转身去招待顾客了。夏至锦知道这是默许的意思,拿着扫把开始扫地,有时还会帮冷秋月端面。

扫到一处地方,夏至锦停下脚步,面向照片墙。墙上正中央钉着一张五个人的合影,分别是杜天阳、宋锐、冷秋月、夏至锦,还有……黎幸。每个人都笑得那样灿烂。夏至锦看着照片微微一笑——那时候真好。可青春中的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时间……哎。

夏至锦看得入迷,眼神中却有着复杂的情绪。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吓了他一跳。

冷秋月瞥见夏至锦在看那张照片,目光落到黎幸脸上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转移话题开玩笑道:"怎么?被我姐的盛世美颜迷住了?干活去!"

夏至锦回过神来:"知道了。"既然说了要帮忙就一定帮到底,夏至锦又去勤勤恳恳地干活了。

夏至锦扫到角落那张双人小桌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张桌子靠着窗,窗外是一棵老槐树。以前黎幸总坐那个位置,说槐花落下来的时候像在下雪。

当时他还总说黎幸老是坐那张小桌子,哪有大桌子宽敞,而且长桌那的枫叶也很好看。黎幸却只是笑笑。但现在夏至锦只是垂下眼,把扫把往旁边挪了挪,默默绕过了那张小桌子……

到了晚上十点,下班了。冷秋月和厨师说了再见以后,进店里拿了四瓶汽水出来。夏至锦连忙接住,坐在台阶上,把汽水放在了右边。

冷秋月锁好门,也坐了下来。夏至锦开了一瓶汽水递给冷秋月,接着也给自己开了一瓶。俩人碰了一下,发出干脆的一声响。冷秋月说了一句"都不容易",夏至锦笑了一声,认同地回了一句"都不容易",两人都喝了一大口。

冷秋月认真地看了一遍夏至锦,边看边点头,对他说:"真的很像。"

"像什么?"夏至锦也看向冷秋月,疑惑地问。

刚刚说完,夏至锦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朝冷秋月翻了个白眼。

冷秋月也哈哈笑了起来,一手拿着汽水,另一只手拍了拍夏至锦的后背几下。

夏至锦心里疑惑:真的很像吗?

冷秋月平复完心情,笑着用开玩笑的语气对夏至锦说:"没想到你竟然被反超了,真是没想到。你说你差哪里了?哦……我知道了,差在运气上了!"

夏至锦听出她是在变相安慰他。说实话他现在对那两分也不是那么执着了,而且他都听了那么多的安慰——他在别人眼里那么脆弱吗?但还是要记叶成唯一辈子!

夏至锦笑着回应:"那还好,运气不是决定因素,是我技不如人。"

说到这个,夏至锦突然想到什么,变严肃地问她:"我听说你最后一场没有考?是不是有麻烦了?"

冷秋月最后一门道法没考,直接没了70分。幸好冷秋月底子好,虽然没分到A班,但至少还在B班。A、B班两个实验班,往后都是按数字分的普班,如果冷秋月去不了实验班那太可惜了——实验班的机会更多、更好,更能让他们逃离……

冷秋月眼神闪躲,不敢看夏至锦:"没太大事……"

夏至锦对冷秋月说:"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是不是他又来找你了?!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冷秋月叹了口气,看着地面上被树叶包裹着到处乱爬的小蚂蚁,不知怎么走才能找到出口,就如同现在的她一样,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只能无奈地说:"不是不把你们当朋友,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

夏至锦严肃又有点激动,脱口而出:"我不想再失去一个朋友了!"

话一出口夏至锦就后悔了。他看到冷秋月的眼神变了,知道她想起了同一个人。

夏至锦盯着地面,心想:黎幸,对不起,我又提了。这是他们之间不可再提的禁忌……

气氛逐渐凝固、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微风吹过枫树和老槐树沙沙作响,与蝉鸣混为一谈。空气像被抽走了,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有瓶里的气泡在往上冒,一个接一个碎掉,将情绪埋葬在心里……

面馆门口的灯因为老旧的原因一闪一闪。有一个人走了过来,冷秋月和夏至锦同时看向此人。冷秋月下意识说:"今天……"下班了。话还没有说完,冷秋月看清这人,突然站起来,死死地盯着他。

夏至锦把汽水放下也跟着站起来。他知道这是谁,担忧地看向冷秋月。

冷秋月身体在发抖,手紧紧握着汽水瓶,指尖和手掌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死死地看着那个男人。

这个男人整个人很瘦弱,穿得破破烂烂,眼神空洞,看起来十分憔悴。他想开口说话,却迟迟没有说出口。这个唯唯诺诺的人,却害得冷秋月和她母亲颠沛流离——冷秋月的父亲,冷远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