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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们的开始,始于那个盛夏

一夜未夏

our beginning, began in that midsummer.

夏末的午后,阳光毒辣,蝉鸣聒噪。

开德高中对面奶茶店外的塑料椅子上,坐着三个男生。红色大伞勉强挡住日头,桌上是喝空的塑料杯,吸管歪在一边,杯壁凝着水珠。

夏至锦穿一件米白色短袖,下身是黑色喇叭裤,踩着一双白色板鞋。他懒散地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把手机推到对面。

杜天阳低着头,眼睛紧锁屏幕,看完排名和分班信息后猛地抬头,震惊地瞪着正闭目养神的夏至锦:

"夏哥,牛逼啊!你跟年级第一就差两分!"

夏至锦眼都没睁,漫不经心:"你昨天不是在我班群里看到了?"

成绩是三天前考的。老师们为了赶分班,熬夜改卷,昨天凌晨出的结果。夏至锦早上醒来才查,看到自己排第二时愣了几秒——他考试那天发着烧,想过可能会被超,但没想到是个新转来的学生。

叫什么来着……叶、叶什么?对,叶成唯。记他一辈子!

当时他翻了个身,硬是用"反正都在一班"把自己哄睡着了,中午才起。

杜天阳还在嘟囔:"不是人……不是人……"

旁边戴黑色细框眼镜的宋锐无奈地看了杜天阳一眼,又注意到夏至锦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轻声道:"第三名跟你差了二十多分。反正都在一班,两分还有机会。"

夏至锦睁开眼,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舒展了一下脊背:"你说得对,让他一次。都在一班,以后有的是机会。"他顿了顿,嘴角一勾,"对了,第三名现在怎么样了?"

他和第一名差两分都那么难受,何况第三名和他差这么多,出于礼貌还是关心一下为好。

宋锐看了眼手表,语气从容:"听说昨天放话今天下午要去蹦极,不活了。算算时间——"

他看向夏至锦,两人同时笑了。

"——现在应该已经跳完了,生死未卜。"

夏至锦笑着摇头,转头看向杜天阳:"宋锐肯定在一班,你呢?"

杜天阳立刻坐直,骄傲地挺了挺胸:"我今天查了不是发群里了吗?我——"

他突然顿住,指着夏至锦:"等等!你没看我消息?!我们之间的感情没了!友谊的桥梁在逐渐崩塌!而且为什么你只问宋锐!我也很厉害的好吗!"

宋锐悠悠开口:"你就别逗他了。"

杜天阳这才反应过来——夏至锦故意的,就是想看他急。

他瞬间切换表情,两分悲伤三分愤怒五分夸张,用手指隔空点了点夏至锦,然后一头歪向宋锐,脑袋搁在人家肩上,双手抓住宋锐胳膊晃了晃,夹着嗓子:

"陛下~~陛下~~你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说完还冲宋锐眨了眨眼。

宋锐无奈地摇头看向夏至锦。

夏至锦一挑眉,手从脑后放下,双手一摊,无辜耸肩,顺手把手机揣进口袋,换了个姿势抱臂倚着椅子:

"好了好了,世界欠你一座奥斯卡影帝奖。"

杜天阳上下打量他:"怎么,你有啊?想颁给我?"

"没有。"夏至锦摇头,话锋一转,眼里带着笑,"不过……为了弥补你受伤的心灵,我打算用我的黑色记号笔和精湛的画技,在你脸上画一个奥斯卡奖杯。以后别人看见你,肯定惊呼哇!影帝!——考虑一下?免费的。"

杜天阳嘴角抽了抽:"你那画技……算了吧。你画了之后我不是上热搜,是上法制新闻,罪名是'传播恐怖图像'。"

夏至锦笑出声:"那不更好?黑红也是红。"

宋锐就坐在旁边看着两人拌嘴,笑意浅浅,不出声。

杜天阳刚想反驳,忽然想起什么,双手撑桌凑近夏至锦:"哎,你们知道吗?昨天有个外省的哥们儿,跟那年级第一是初中同学,把那人的照片发我手机上了——巨帅!"

夏至锦抱臂,挑眉:"切,有我帅?"

杜天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是是是!你是校草!你是开德彭于晏!天塌下来有你那张帅脸顶着!"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不过说来也怪,那哥们说他初中跟你一样,常年霸榜第一,也是保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来咱们这儿。"

他摸着下巴分析:"分班考前几天才转来,外省考题跟我们不一样……能考年级第一,确实牛。"

宋锐把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两声。

杜天阳立刻意识到——夏至锦现在听着可能不太舒服。毕竟差两分,换谁心里都别扭。但夏至锦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在笑。

这是夏至锦最擅长的事:把所有情绪吞回去,自己消化。有时连他们这两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都看不透。跟他的家庭有关,但没人提。

杜天阳赶紧跳过成绩话题:"对了,他们在群里说你俩长得有点像。我仔细一看照片,还真有点像,尤其是眼睛。还有人传你俩是亲兄弟,你说扯不扯?"

夏至锦微微一挑眉。

跟我长得像?尤其眼睛?

有点意思。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宋锐问:"走了?不再待会儿?"

"不了。"夏至锦把手机揣好,"还有两周开学,作业一个字没动。回去补。"他朝两人摆摆手,踢了一下脚边小石子,双手插兜,转身走了。

从开德高中到夏至锦家开车要半小时,走路得两个多小时。他看了眼手机——下午四点半。

他不想回去。干脆走着。顺便去找一个人,吃碗面,聊聊天。

夏至锦路过A城东立楠小区门口时,脚步慢了半拍。他看了一眼那扇铁门,又移开了。以前放学他总在这儿等一个人,等那个被家里司机接走前、偷偷回头冲他笑的人。现在已经不用等了。他不再去想,加快步伐走了。

他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七弯八绕,终于在一家面馆前停下。小巷里只此一家,门面不大,但装潢温润,木匾上写着"小姜面馆"四个字,人不多,空气里飘着面汤的香气。

夏至锦推门——

风铃发出"叮铃叮铃"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