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确实读过，留读后感我便可能到您的作品下打赏）

那张脸遍布干涸后的体液，血、汗、长期未清洗而在皮肤上结块的分泌物。她口鼻中溢出的蒸气将它们晕开，化做浓汁流下，如酸液般灼人。

他见到只厚实的手抹开她脸上的污物，彷佛也抚平了他阴影中的疮疤。

那是谁的手？那触感又是谁的感觉？

埃尔文在希甘希纳一栋民居中醒来，他的后脑发疼，但并非遍体鳞伤，更像是利威尔的手笔。他花了一分钟确认藏书塔中受的伤在清醒后消失了，唤了人。一名驻扎兵进入房内，告诉他他已昏睡三天，并为他去请利威尔。

等待利威尔到来期间，埃尔文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个古怪的饰物。那是个抛光后的古代虫豸化石，钻了孔，加了条绳子充作的坠饰。绳子有些粗砺，令皮肤瘙痒，他正想解下它，利威尔推门而入。

「别拿下来。」他说。

「这是⋯⋯？」埃尔文问。

「莎夏的护身符。地下街人人都知道，森林人的东西管用。」

护身符？这定位令埃尔文本能地抗拒。「⋯⋯利威尔，这东西是化石，是存活在非常远古的时代，如今已灭绝的生物，在某种我们尚不清楚的作用下形成的⋯⋯。」

「你觉得我很蠢？」利威尔乍然抛出这个问题，口气尖锐，半点不像在开玩笑。「可能在你眼里，全部人都很蠢，我该问我是不是看上去特别蠢。」

「利威尔，若是我有什么令你误会的言行⋯。」5

「闭嘴，有什么误会，你认为我把有虫的石头当神迹！我当然知道这种石头有很多，各式各样的！不是带虫子的石头管用，是森林人做了什么使它们管用！」

「⋯⋯对什么管用？恶灵吗？」

「不然呢？」

埃尔文认了方才的冒犯，若要弥合裂痕，最适合的方式便是对自己身上的“邪祟之事”坦承相告。

「利威尔，在岩洞中，我⋯⋯看到了贝尔托特了，那是一个过度清晰的梦境，当下我相信那不是梦，直到现在也难以定义那段经历，他攻击我，我们发生战斗，有痛觉、有血与汗⋯⋯我一度认为自己真的受伤了。」

利威尔乍听下也变了脸色。

埃尔文继续描述梦境：「他在“梦中”逼我去见阿妮，且，我得到了他的记忆，他也得到我的。」

「所以他知道⋯⋯。」利威尔没再说下去，转开话题：「那你现在想去见那破丫头？」

「某种继承反应一度使我想飞奔到阿妮身边，但现在我头脑清明，完全能分辨什么是我自己的想法，什么是他带来的杂音。」

「那么森林人的东西有用。」利威尔下了结论。

「⋯⋯我感谢你一直用行动帮助我解决此事，无论那些现象，或是某个意志该如何定义。若仅因他的存在超乎常理便放弃与之对抗，我们早败给巨人了。这次和贝尔托特的⋯⋯某种形式遭遇，我猜想我的经历他也在经历⋯⋯。」

『否则他便不会逼迫我回到阿妮身边。』埃尔文没说出口，方才的梦中那只手闪过他脑海，那便是贝尔托特想要的，抚平阿妮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