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记忆片段中的地点时,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中途没遇上任何巨人,还尝试过捕鱼。
他们已许久不见沙滩,沿岸尽是陡峭岩壁。此处更像是曾被巨兽狠咬了一嘴,岩层裂开一道狭缝。
潮水涌入时,浪声在岩壁间被吞没,只剩低沉的回响。穿过狭口后,水面骤然平静,像被世界遗忘的湖泊。灌木与耐盐的老树沿着坡地生长,淡水自岩缝中渗出。
他们用立体机动装置荡在岩壁间,不久便找到一个可供人休息的大平台,古代走私者便是把船驶入后在此藏匿赃物吧?四人开始探索,确定此空间安全净空,没有巨人。
「你⋯⋯知道这里,一路上都知道?是那超大个小鬼记忆?」利威尔不可思议地说。
「不是贝尔托特,是一名古代继承者。超大型巨人至少传了130代以上⋯。」他瞥向艾连,少年看着岩壁,但埃尔文知道他在听。
「艾连,我也希望你能主动探索历代继承人的记忆,任何情报都十分贵重。」
「一开始我连自己是巨人都不知道。」艾连低声回答。
埃尔文也考虑过这一点,加上阿尔敏之死,所以至今没和艾连详谈继承反应。
少年喃喃自语般地说:「我怎么可能知道⋯⋯古代记忆这神奇的事,假如我能看到更多我父亲的记忆⋯。或许阿尔敏⋯。」
假如能知道更多,能避免很多不可挽回的事?至少,只要知道玛雷如何控制战士,他便有办法对付阿妮⋯⋯。
『贝尔托特⋯是个天才⋯⋯关于使用巨人之力。』阿妮当时如是说,埃尔文这才真正想通她的话。『就好像⋯他们仍照顾着我们⋯在死后⋯。』她认为上一代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的影响力,和其本身对巨人之力的掌握程度相关。
以她的逻辑推衍下去,自己之所以向利威尔挥拳,是因为吞下天才被继承人,影响异常强烈。这或许解释了为何仅使用巨人之力成功击杀过妇孺的格里沙·耶格尔,几乎没能将记忆传给艾连。
他下令休息,打算亲身体验在岩壁中的大平台过夜的滋味,把船工运送到此地的计划,已在他脑内打转。
负责第一轮守夜的是埃尔文。
他拿出今晨绘制的地图,海岸完全没发现巨人的踪迹,此处更不可能有,是以他回顾起一日的工作,暗自庆幸右手回来了。利威尔来接班时,用评估的眼神打量他一圈,昨晚一入夜,利威尔也这样戒备着,像是提防黑暗中藏有邪祟。
「我很好,暂时没出现强烈的继承反应。」现在源自贝尔托特的部份对这岸洞感到紧张,埃尔文也只是知道有这件事罢了,就好像他知道他会喜欢海鲜,纵使他没吃过,就是小事,不值一提。他想,再见到阿妮时,之前的强烈感受或许也会趋缓。
「没见鬼,那很好⋯。」利威尔说。
「或许那天是我继承巨人后第一次见到阿妮,才产生强烈后遗症。利威尔⋯⋯我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我好奇你经历过什么使你相信⋯⋯鬼魂的存在。」
「经历过什么?当时我只是小鬼,蹲在我母亲尸体旁边快饿死了,你真好奇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埃尔文没接话,利威尔的态度说明他不想谈。
回到大平台上,在远离艾连和米卡莎的位置找了块平坦的地方,把自己裹在披风中。
利威尔曾有过如此遭遇,他首次得知⋯⋯。孩童在那种身心状态下,看到幻象不足为奇。
他开始主动回忆那个走私者前代的记忆片段,不像在贝尔托特的记忆中看到阿妮、莱纳,伴随着强烈的情感。这位数百年前超大型巨人的记忆只有影像和声音,埃尔文必须靠推理拼凑片段间的含义,在破碎的资讯中搜罗海事知识,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然后他被什么东西砸在头上,一阵剧痛。
「你这恶魔!」
那个声音,是⋯!埃尔文自黑暗中努力看清事物,又一重物砸来,他感觉到那是方块状,有尖角的事物。他摸索自己身边,正想摸到砸来那玩意,确认它是什么,发现四处都是那玩意,自己就趴在它们上方⋯⋯那是,书!4
埃尔文被书砸头太好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