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太后发火

“皇帝，你坐下。”太后的语气不容置疑。

皇帝站在龙椅前，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坐了下去。

不管他是天子还是什么，在太后面前，他首先是儿子。

“母后有话直说便是。”皇帝的语气有些僵硬。

太后不急着说话，而是先扫了一眼御书房的摆设。

符咒、星宿图，还有角落里摆着的几本封皮发黄的道经，她一样一样地看过去，眼底的怒火越烧越旺。

“皇帝，哀家问你，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摆进来的？”

“母后不必管这些。”皇帝不想回答。

“不必管？”太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把御书房搞得乌烟瘴气，整天烧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连朝都不上了，哀家不管谁管？”

“朕有上朝。”皇帝皱眉。

“上了几次？太子跟哀家说，你已经连续五天没有早朝了，折子堆了一桌子没看！你是皇帝，不是山里的道士！”

皇帝的手猛地握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他很不高兴，但太后是他的亲生母亲，又是先帝的皇后，在朝中威望极高，他不能对太后发火。

“母后，朕的身体最近有些不适，歇几天而已。”

“不适？”太后冷笑一声，“是那个白芷告诉你的？她给你烧了这些个玩意儿，就说能治你的不适？”

皇帝的脸色终于变了。

“母后是来兴师问罪的？”

“哀家是来救你的命！”太后的眼睛红了，用力拍了下桌子，那力气大得连桌上的砚台都跳了一下，“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瘦得脱了形，眼底全是血丝，说话都没个力气，你照照镜子，你还像个皇帝吗？”

皇帝被这话刺到了，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太后缓了口气，从愤怒中稍微平复了些，但声音依然很沉：“今天的事哀家就当你糊涂了，一时起了昏头的念头，李梦竹是哀家亲自做媒，许给老九的，这桩婚事，满京城谁不知道？你现在要横插一脚，纳她为妃？你把鸿熙置于何地？把皇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朕还没下旨。”皇帝的声音很低，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还好没下旨！”太后斩钉截铁地道，“这道旨，你也下不了，哀家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李梦竹是鸿熙的人，谁也不许动她，你要是非要一意孤行，那就先从哀家的尸体上踏过去。”

李梦竹站在太后身后，心里又惊又感动。

太后这是在拿自己的分量替她挡刀，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皇帝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李梦竹悄悄抬眼看了一下皇帝头顶——

黑色的数字在跳动。

原本对她的好感度就不高，现在被太后这么一搅，已经变成了刺目的黑色六十。

她的心沉了下去。

皇帝对她的恶意值飙升了。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太后为了她跟皇帝翻了脸。

在皇帝的心里，一个女人让他在自己母亲面前丢了面子，这笔账，他一定会记在她头上。

但她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

比起被纳入后宫，被皇帝记恨，反而是可以应对的。

“母后教训得是，是朕考虑不周。”皇帝终于开了口，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让李梦竹觉得比愤怒更可怕，“朕只是觉得这孩子有才，想留在身边用一用，并无他意。”

这话谁信？

太后显然不信，但她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皇帝已经服了软，再逼下去就过了。

“有才的人多了，朝堂上满地都是，你挑几个就是了，何必为难一个姑娘家。”太后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哀家年纪大了，不想多管你的事，可有些底线不能破，你是皇帝，天下人都看着你，做事要有章法。”

“朕知道了。”

皇帝说了这三个字，就不再开口了。

太后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转身拉着李梦竹的手：“走，跟哀家出去。”

“是。”李梦竹低声道，跟着太后走向御书房的门口。

经过江欣儿身边时，江欣儿冲她使了个眼色。

李梦竹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李梦竹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太后走在前面，步伐依然稳健，但李梦竹注意到，她拄着嬷嬷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在微微跳动。

刚才那一番话，太后也是在冒险。

皇帝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更不是一个容易被人拿捏的人。

太后今天当面驳了他的面子，虽然凭借母亲的身份压住了他，但也在母子之间埋下了一根刺。

以后的日子，太后的处境怕是也不会好过。

“太后，今日的事是民女连累了您。”李梦竹小声道。

太后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哀家不是为了你。”太后的话虽然直接，却不带恶意，“哀家是为了鸿熙，那孩子从小没了母妃，是哀家一手带大的，他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姑娘，哀家绝不会让人把他的人抢走。”

李梦竹的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但是，梦竹。”太后停下来，正对着她，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很多，“哀家今天能拦住他一次，拦不住第二次，你明白哀家的意思吗？”

李梦竹心头一凛。

她明白。

太后的意思是，皇帝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今天被拦下来了，以后一定还会找别的方式来达到目的，而太后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在御书房门口。

“梦竹明白。”

“那就好。”太后松开她的手，“回去吧，让鸿熙的人送你出宫，以后没事少往宫里跑。”

“是。”

太后在嬷嬷的搀扶下慢慢走远了。

江欣儿立刻凑了上来，一把抓住李梦竹的胳膊：“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听王府的人说你被宣进宫了，我就觉得不对劲，赶紧跑去找了太后，太后一听说你被单独宣进御书房，脸色就变了，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梦竹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宫墙之内，到处都是耳朵。

“出去再说。”

出了宫门，墨鸿熙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本人也在。

看到李梦竹平安出来的那一瞬间，墨鸿熙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他大步迎上去，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她的手、她的衣袖，确认没有任何伤痕之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上车。”

李梦竹点点头，和江欣儿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一动起来，江欣儿就急了：“你倒是说啊！皇上找你做什么？”

李梦竹靠在车壁上，闭了一下眼睛。

那股从御书房里带出来的烦躁感还残留在身体里，让她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皇上想纳我为妃。”

这五个字一出口，车厢里安静了。

江欣儿的嘴张成了一个圆形，半天没合上。

墨鸿熙的手猛地握紧了膝盖上的衣料，骨节咔吧作响，整个人散发出的寒气让车厢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他……他怎么敢？”江欣儿第一个炸了，“你是九王爷的未婚妻！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他是皇帝怎么了，皇帝就能抢儿子的女人？！”

“欣儿，小声点。”李梦竹睁开眼，按住了她的手。

江欣儿压低了声音，但脸涨得通红：“这也太……太不要脸了吧？”

墨鸿熙一直没开口，脸侧向车窗，看不清表情，但她能看见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是白芷的手笔。”李梦竹开口讲述，“皇上提到了我母亲，说我长得像她，这件事我之前完全不知道，白芷能查到这层关系，说明她在宫外还有自己的情报网，我们之前低估了她。”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