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鸿钧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睛沉默了。
他是一个多疑的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但是现在,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李可心是他唯一的,也可能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好。”良久,他终于开口,“本王就再信你一次。”
“来人,带李小姐下去,好生医治,从今天起,她就是本王最尊贵的客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外,就说她是本王从江南寻来的谋士妹,任何人敢泄露她的身份,杀无赦!”
一个时辰后,焕然一新的李可心,再次出现在墨鸿钧的书房。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和身上的伤口也都被仔细地处理过。
虽然依旧憔悴,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殿下,这是臣女为您准备的第一份大礼。”
她从袖中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墨鸿钧接过来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那上面赫然是一份九王府暗卫的布防图,以及几个重要暗卫的名单和弱点。
这些都是她上辈子从墨鸿熙那里,软磨硬泡得来的。
没想到,这辈子,竟然成了她投诚的最好礼物。
“好好好!”
墨鸿钧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李可心,你果然没有让本王失望!”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过了一个月。
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地里,早已是波涛汹涌。
天一酒楼。
顶层的雅间里,李梦竹皱着眉头,听着钱掌柜的汇报。
“东家,这个月,我们设在城南的两个米铺,一个布庄,全都出事了。”
钱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道:“米铺的米,不知道被谁换成了发霉的陈米,被京兆尹查封了,布庄的账本被人偷走,送到了户部,现在正在被彻查偷税漏税的问题。”
“我们的人查到,是七皇子在背后搞鬼,但是我们想不通,他的人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李梦竹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她也想不通。
米铺和布庄,都是她最近才盘下来的,是天一酒楼情报网的新据点,知道的人极少,而且都绝对可靠。
七皇子是怎么知道的?
又是怎么绕过她布下的层层守卫,精准地找到漏洞,一击即中的?
这一个月来,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
她和墨鸿熙联手,好几次想给七皇子设套,但每一次,对方都好像能提前预知一样,不仅完美避开,还能反过来咬他们一口。
墨鸿熙在朝堂上,被参了好几本,说他结党营私,意图不轨。
虽然都被皇帝压了下来,但也让皇帝对他产生了一丝猜忌。
七皇子墨鸿钧,就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改之前的颓势,变得异常精明和难缠。
他的手段阴险毒辣精准,而且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就好像有一个非常了解他们的人,在背后为他出谋划策。
“东家,九王爷派人传话,请您今晚去他府上一叙。”钱掌柜小心翼翼地道。4
墨鸿钧怎么突然这么精明?
“知道了。”
李梦竹点点头,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入夜,九王府。
书房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墨鸿熙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黑,“我派去保护陈大人的暗卫,全都死了,陈大人一家三十六口,也被灭门,伪装成山匪劫杀的假象。”
李梦竹闻言,心猛地一沉。
陈大人是户部侍郎,为人刚正不阿,是朝中少数保持中立的重臣。
墨鸿熙花了很多心思,才说服他,让他同意在早朝上,弹劾七皇子安插在工部的亲信。
可现在他死了。
死在了早朝的前一天晚上。
“现场勘查过了吗?有什么线索?”李梦竹问道。
“没有。”墨鸿熙摇了摇头,“对方手法很干净,就像是专业的杀手组织。而且,他们对陈府的布局,甚至是我派去的暗卫的换防时间,都了如指掌。”
“这不可能!”李梦竹脱口而出。
那些暗卫都是墨鸿熙最精锐的力量,布防图只有他和莫雷知道,怎么可能泄露出去?
“我也觉得不可能。”墨鸿熙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事实就摆在眼前,梦竹,我们身边,出了一个内鬼,一个对我们了如指掌的内鬼。”
李梦竹沉默了,她也想到了这一点。
可是会是谁呢?
青柳、青桃、追云、钱掌柜……这些都是跟了她很久,忠心耿耿的人,她能看到他们头顶鲜红的数字,不可能是他们。
墨鸿熙那边,莫雷更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死士,忠诚度毋庸置疑。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莫雷查到,七皇子府上,最近多了一个人。”墨鸿熙突然道。
“什么人?”
“一个女人。”墨鸿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听说,是七皇子新纳的谋士,很受他器重,但这个人非常神秘,一直戴着面纱,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府里的人都叫她鬼夫人。”
“鬼夫人?”
李梦竹咀嚼着这个名字,心头那股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七皇子身边的?”
“大概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
那不正是她把李可心扔进乱葬岗之后没多久?
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她的脑海。
不,不可能。
李可心当时伤得那么重,又被扔到了乱葬岗,绝不可能活下来。
就算她侥幸活下来,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内,就成为七皇子的心腹谋士。
她一定是想多了。
“我已经派人去查这个鬼夫人的底细了。”墨鸿熙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以为她是吓到了,放缓了语气,“你别担心,不管她是谁,只要敢跟我作对,我定让她有来无回。”
他伸手,想要像往常一样,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
但李梦竹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我……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了。”
她不敢再看墨鸿熙的眼睛,她怕被他看出自己心里的慌乱。
“我送你。”
“不用了。”李梦竹匆匆地丢下一句,几乎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