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故意为之

“钱叔，不必多礼。”李梦竹开门见山，“酒楼最近的生意如何？账目带来了吗？”

“回公子，一切都好。这是近三个月的账本，请公子过目。”钱掌柜将一个厚厚的册子递了上来。

李梦竹被请进了最顶楼的一间雅间，这里是钱掌柜办公的地方，视野极好，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城。

她一边翻看账本，一边听钱掌柜汇报。

天一酒楼明面上是酒楼，实际上却是她母亲当年布下的一个情报据点。来往的客人三教九流，达官贵人、江湖豪客、行商走贩，每天都能汇集大量的信息。

“钱叔，从今天起，酒楼的盈利，除了日常开销，其余的全部转入一个新账户。”李梦竹放下账本，“另外，我要你扩大情报网，特别是那些走街串巷的小贩、乞丐，还有勾栏瓦舍里的乐师舞女，这些人看着不起眼，却是最好的眼睛和耳朵。”

“是，公子。”钱掌柜点头应下。

“还有一件事。”李梦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要你动用所有的人脉，去查一个人，姚姨娘。我要知道她进相府之前的所有事，特别是她和西域那边的人有没有过来往，有没有买过什么特殊的药材或者香料。”

钱掌柜心中一凛，他知道，这位年轻的新主子，要开始为当年的旧事复仇了。

“公子放心，不出半个月，老奴一定把这个姚姨娘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李梦竹满意地点了点头。

拥有自己的势力，将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真好。

她交代完事情，正准备离开，忽然，她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了街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墨鸿熙的贴身侍卫，莫雷。

他正站在一个糖人摊子前，状似在买东西，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天一酒楼的方向瞟。

李梦竹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男人，还真是不放心她，派人跟梢都跟到这里来了。

她走出酒楼，故意没让追云跟着，一个人慢悠悠地在街上闲逛。她知道，莫雷肯定会跟上来。

果然，她刚转过一个街角，莫雷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李小姐。”莫雷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莫侍卫，这么巧？”李梦竹挑了挑眉，“你家王爷，又有什么事？”

“王爷让属下转告小姐，天一酒楼人多眼杂，小姐千金之躯，不宜久留。”莫雷一板一眼地复述着。

李梦竹有些无语。

这个男人占有欲还真是强得可以。

不过，现在可不是跟他掰扯这些的时候。

李梦竹转过身，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莫雷，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这位兄台，我们认识吗？你家王爷又是哪位？我不过是出来逛逛，怎么就碍着你们的事了？”

她这一开口，清朗的少年音色，配合着那张雌雄莫辨的俊俏脸庞，饶是莫雷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李大小姐这伪装也太像了。

要不是他一路跟着，亲眼看着小姐进了天一酒楼，他绝对认不出来。

莫雷的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罕见地露出一丝为难。

李梦竹看他这副样子，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故作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你什么你？莫名其妙拦着我的路，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她说着，还学着那些纨绔子弟的样子，用手里的折扇敲了敲莫雷的肩膀。

“看你这身打扮，是哪个王府的侍卫吧？”李梦竹眼珠一转，故意提高了音量，“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九王爷府上的？我听说九王爷前阵子遇刺，伤了身子，如今只能在轮椅上度日了。”

莫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胡说什么！”

王爷的身体状况是机密，岂容他人在大街上如此议论！

“我胡说？”李梦竹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这京城里谁不知道啊？难道九王爷如今已经落魄到，连手下的侍卫都管不住，任由他们在大街上随便攀咬路人了吗？”

“你！”莫雷气得握紧了拳头，很想一拳打挥出去，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怎么？想动手？”李梦竹非但没怕，反而把脸凑了过去，“来啊，往这打，让大家都看看，九王爷府上的人有多威风，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周围的路人听到动静，已经开始指指点点地围观了。

莫雷的脸憋得通红，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他算是看明白了，李大小姐这根本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拿他开涮，借他来敲打王爷呢。

“李……公子。”莫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都有些颤抖，“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公子不要为难属下。”

“我为难你？”李梦竹收回折扇，冷哼一声，“我看是你的主子在为难我吧，回去告诉你家王爷，让他管好自己就行了，我的事，不劳他费心。”

她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道：“他要真有那个闲心，不如多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毕竟，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可比我这个能跑能跳的，危险多了。”

说完，她不再看莫雷那张精彩纷呈的脸，转身潇洒地汇入了人群之中。

莫雷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小姐刚才那话，又狠又扎心，简直就是把王爷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可偏偏，他又觉得小姐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他叹了口气，看来回去之后，王爷的脸色又要难看好几天了。

……

李梦竹甩开莫雷，心情颇好地回了相府。

跟聪明人斗智斗勇很有趣，但偶尔这样逗弄一下墨鸿熙这种口是心非的醋坛子，也别有一番风味。

虽然知道墨鸿熙是担心她的安危，但这种几乎等同于监视的保护，让她很不舒服。

她不是菟丝花，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才能生存。

她要让他明白，她李梦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更有资格与他并肩而立，而不是永远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回到自己的院子，李梦竹脱下男装，换回了女儿家的衣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