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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晚灯可亲,闲话温长

斯年予秋安

六点整,下班铃声准时在写字楼里轻响。

办公区瞬间响起一阵收拾东西的轻响,江泗阳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率先站起身:“兄弟们撤了!明天见啊!”

“走了走了,今晚约了饭。”陈默也拎起外套,路过曲思念工位时还不忘调侃一句,“曲姐,走路看着点台阶,别再摔了啊!”

“去你的!”曲思念抓起桌上的便签纸扔过去,笑着骂道,“你才走路不看路!”

几个人闹哄哄地往门口走,正好撞见慕秋时从办公室出来。大家立刻收敛了几分嬉闹,齐齐打招呼:“慕总监下班啦!”

“嗯,下班吧。”慕秋时笑着点头,目光扫过曲思念,又补了句,“路上注意安全,膝盖要是不舒服,明天可以晚点来。”

曲思念心里一暖,连忙摆手:“没事啦总监!已经不疼了,明天准点到!”

“行。”慕秋时笑了笑,和大家一道往电梯口走。

一行人进了电梯,江泗阳胆子大,笑着搭话:“总监,您今天看见我们打游戏,怎么都不说说我们啊?我之前公司领导看见摸鱼,准得挨一顿骂。”

“活都干完了,歇会儿怎么了。”慕秋时语气轻松,“只要不耽误进度,偶尔放松下没关系。总绷着弦,反而容易出错。”

“我就说咱们总监最懂了!”汪小菲跟着笑,“跟着您干活也太舒服了,严归严,但从来不会瞎管人。”

电梯到了一楼,大家笑着道别,各自散去。慕秋时走出写字楼,一眼就看见路边熟悉的车。傅斯年正靠在车门上玩手机,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眼底瞬间漾开笑意。

“下班了?”傅斯年顺手接过他的公文包,替他拉开车门,“今天累不累?”

“还好,下午活都干完了,大家在办公室歇了好一会儿。”慕秋时坐进副驾,想起下午的事忍不住弯眼,“几个男生凑在一块打游戏,女生们偷偷聊天,看见我出来还装模作样的。”

傅斯年发动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闻言低笑:“你还挺纵容他们。”

“本来就是下班前的空档,没必要管那么死。”慕秋时侧头看他,“对了,上午有个员工送方案,脚滑直接跪在我办公室了,吓我一跳。我中午给她送了瓶红花油,还说要是肿了就带薪休两天。”

“你倒是会心疼人。”傅斯年瞥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意,“当年你刚带团队的时候,可比现在严多了,谁出错都不留情面。现在倒好,越来越温柔了。”

“那不一样。”慕秋时撇撇嘴,“工作出错当然要严,但走路摔一跤算什么事。再说了,人家小姑娘本来就社死,我再板着脸,她更不好意思了。”

傅斯年笑着点头:“是是是,我们慕总监最体恤下属。”

“少贫。”慕秋时被他逗笑,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晚上吃什么?家里还有菜吗?”

“有,早上买了虾和青菜,回去给你做油焖大虾。”傅斯年语气自然,“知道你这周想吃,特意买的新鲜的。”

慕秋时眼睛亮了亮,弯着眼点头:“好。”

车子平稳地往前开,暮色沉沉,街灯连成一串暖黄的光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医院里的趣事聊到公司的八卦,从明天的工作安排聊到周末想去逛的超市,都是细碎的小事,却聊得格外熨帖。

回到家,玄关的暖灯应声亮起。傅斯年挽起袖子进了厨房,慕秋时换了居家服也跟进去,靠在流理台上看他处理虾线。

“我帮你剥蒜吧。”他说着伸手去拿蒜,却被傅斯年按住了手。

“不用,你去客厅歇着。”傅斯年回头看他,“上了一天班了,别在这儿站着。虾我很快就弄好,二十分钟就能吃饭。”

“两个人弄更快嘛。”慕秋时没走,还是拿起蒜慢慢剥,“再说了,站这儿跟你说说话也挺好。”

傅斯年没再赶他,手下动作麻利,嘴里也没闲着:“对了,下周院里有个学术会议,要去邻市两天。”

“去多久?”慕秋时剥蒜的动作顿了顿。

“两天一夜,周五走,周六晚上就回来。”傅斯年说,“本来不想去,但主任点名让我发言。你自己在家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慕秋时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就是……你记得按时吃饭,别开完会就忙着应酬,少喝酒。”

“知道了。”傅斯年低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还不是怕你不爱惜自己。”慕秋时躲开他的手,耳尖微微泛红。

厨房里水流声、切菜声、油爆声交织在一起,混着两人的低语,暖融融的烟火气漫了满屋。

不多时,油焖大虾和清炒时蔬端上桌,色泽鲜亮,香气扑鼻。慕秋时夹起一只虾,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好吃,比上次做的还入味。”

“好吃就多吃点。”傅斯年替他剥了只虾,放到他碗里,“下周我不在家,你别总点外卖,冰箱里有冻好的馄饨,煮一下就能吃。”

“知道啦知道啦。”慕秋时笑着应下,“你怎么比我还啰嗦。”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闲话家常,暖意从舌尖漫到心底。

饭后收拾完碗筷,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纪录片。傅斯年靠在抱枕上,慕秋时枕着他的腿,仰面躺着刷手机。刷着刷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举着手机给傅斯年看:“你那个抖音号,又涨粉了,评论区还在催更呢。”

傅斯年低头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催就催着吧,又不是什么正事。”

“那你不更了?”慕秋时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傅斯年捏了捏他的脸,笑着逗他:“怎么,你比我还着急?想看我跳?”

“我才没有。”慕秋时立刻别开眼,嘴硬道,“我就是刷到了,随便问问。”

“想看就直说。”傅斯年低笑出声,俯身在他唇角碰了一下,“等我出差回来,跳给你一个人看。不录视频,就跳给你看。”

慕秋时脸颊一热,伸手推他的肩膀:“谁要看了。”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傅斯年笑着抱紧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屋里只剩纪录片轻柔的旁白声,和彼此安稳的呼吸。

夜色渐深,窗外万家灯火次第熄灭。

没有波澜壮阔的情节,没有跌宕起伏的转折,不过是下班路上的闲谈,厨房里的拌嘴,沙发上的逗趣,和每个夜晚相拥而眠的安稳。

最动人的浪漫,从来都藏在这些岁岁年年的闲话日常里,温温软软,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