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闲时笑语，檐下温然

下午的工作在傍晚五点多就陆续收了尾。离正式下班还有近半小时，核心任务都已清零，办公区的氛围瞬间松弛下来——键盘声稀落了，椅子转得勤了，三三两两的低语声慢慢漾开，成了收尾时段独有的轻松。

男生们最先活络起来。江泗阳拉着旁边的陈默、赵宇凑成一圈，手机架在工位隔板上，直接开了局手游。

“快快快，上线上线，半小时刚好一局，打完卡下班。”江泗阳手指飞快地点着屏幕，头也不抬地喊，“陈默你打野稳点，别又反野被抓。”

“放心，今天手感好。”陈默指尖滑动屏幕，语气笃定，“赵宇你辅助跟紧我，咱们野区直接打穿。”

“知道了知道了。”赵宇操作着角色往前探，忽然喊了一声，“哎哎哎，中路来人了！江泗阳你快清线别浪！”

“慌什么，这波能反杀。”江泗阳笑得一脸胸有成竹，指尖操作得飞快，三个人凑在一块，时不时传出一声低呼或者懊恼的叹气，热闹又不吵闹。

女生们则围在江思瑶工位旁，手里扒拉着零食，小声唠着家常。曲思念刚把膝盖上的药揉开，正揉着腿吐槽：“说真的，我现在一想起上午那一下，还觉得脚趾抠地。”

“抠什么地啊，你这一摔，直接换来总监亲自送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汪小菲咬着橘子，笑着打趣她。

林薇薇捧着水杯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我刚才远远看着总监走过来，手里还攥着红花油，我都惊了——他居然连这点小事都记在心上。”

几人正说着，总监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

办公区瞬间静了半秒，打游戏的三个男生手都顿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往那边看，眼神里带着点“摸鱼被抓”的局促。江泗阳甚至飞快地把手机往桌下藏了藏，等看清楚慕秋时的神色，才悄悄松了口气。

慕秋时手里拿着空水杯，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他扫了一眼办公区，看见凑成一团打游戏的男生，又看了看围在一块聊天的女生，没说半句责备的话，眉眼甚至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大家原以为他要开口说两句，结果他只是脚步没停，径直往茶水间的方向走了过去，全程没打扰任何人的闲逸。

直到茶水间的玻璃门轻轻合上，办公区才重新活泛过来。

“我去，吓死我了，我以为总监要收我们手机呢。”江泗阳拍了拍胸口，又重新拿起手机，“结果人家根本不管，也太懂了吧。”

“不然怎么说是神仙领导。”陈默接话，手上操作没停，“活干完了歇会儿怎么了，咱们总监才不搞那套形式主义。”

女生这边更是一下子炸开了话匣子。几个人悄悄往茶水间的方向瞟了一眼，看见慕秋时站在窗边，侧脸对着玻璃，正望着外面的暮色，便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

“你们快看，总监站在窗边看风景呢。”江思瑶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声音压得极低，“侧影也太好看了吧，鼻梁好挺啊。”

“我早就想说了！”曲思念跟着小声感叹，“他今天穿那件浅灰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刚才递药给我的时候，我都不敢抬头看。长得好看就算了，人还那么温柔，根本找不到缺点啊。”

汪小菲抿着嘴笑：“何止温柔，你们忘了上次项目赶工，他自己熬到半夜，还不忘给我们订夜宵。严的时候是真严，疼人也是真疼人，这种上司哪里找去。”

“而且你们发现没，”林薇薇眼睛亮晶晶的，补充道，“他从来不会摆总监的架子。刚才出来看见我们摸鱼聊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跟没看见似的，太有分寸感了！”

江思瑶笑着戳了戳曲思念的胳膊：“怎么，上午摔了一跤，摔成总监迷妹了？”

“本来就是啊！”曲思念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承认，“又帅又温柔还护下属，谁不迷糊啊。也就是人家名花有主了，不然咱们公司多少人得偷偷动心。”

“说的也是。”汪小菲点点头，一脸了然，“傅医生每周都来接，两人站一块那画面，简直了。咱们也就远远看看，磕磕颜就够了。”

几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起劲，时不时往茶水间偷瞄一眼，说完又捂着嘴憋笑，活像上学时偷偷讨论校草的模样。

而茶水间里，慕秋时靠在窗边，手里转着手机。窗外的暮色正一点点沉下去，街灯次第亮起，车流汇成暖黄的河。他偶尔划两下手机屏幕，偶尔望着远处的楼宇出神，眉眼松弛，难得有这样不用想工作、不用盯进度的闲散时刻。

外面的闲聊声、游戏里的技能音效、偶尔的笑声，隔着玻璃门飘进来，模模糊糊的，却透着鲜活的烟火气。他其实都听得到，也知道那群小姑娘在偷偷聊什么，却没打算拆穿，只是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工作本就不该是紧绷到底的弦。活干完了，歇一歇，闹一闹，有说有笑的，团队才像个家。

他站了会儿，接了杯温水，刚要推门出去，就听见外面江泗阳喊了一声“赢了！”，紧接着是几个男生压低声音的欢呼。他脚步顿了顿，故意等了几秒才推开门，给足了他们收拾的时间。

果然，等他走出来时，办公区已经恢复了“正经”模样——男生们坐回了自己工位，女生们也散了开来，个个装模作样地看着电脑，只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慕秋时假装没看见，端着水杯慢悠悠走回办公室。

身后，曲思念对着江思瑶做了个口型：“他刚才是不是笑了？”

江思瑶眨眨眼，也用口型回：“好像是！他肯定都听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埋下头，耳尖却悄悄红了。

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办公区安安静静的，却藏着满室松弛的笑意。

不用紧绷，不用刻意，不用端着上下级的架子。工作时全力以赴，闲时笑语盈盈。

暮色漫进来，裹着满室温然，寻常的傍晚，也藏着最动人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