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光薄得像一层纱,透过遮光帘的缝隙漫进卧室,在被褥上投下浅浅的金痕。
慕秋时醒得格外早。
他窝在傅斯年怀里,后背贴着温热的胸膛,腰上还搭着对方的手臂,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往常总是傅斯年先醒,今天难得他先睁开眼,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冽气息,心跳莫名就快了半拍。
他小心翼翼地微微转身,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身边的人。抬眼望去,傅斯年睡得安稳,眉眼舒展,没了平日里的沉稳凌厉,也没了工作时的严谨冷硬,只剩卸下所有防备的柔和。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下颌线利落又好看。
慕秋时看得有些出神,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鬼使神差地,他微微仰起头,飞快地凑过去,在傅斯年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像偷尝了一口蜜,刚要心虚地缩回去躺好,手腕却骤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
傅斯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眸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漾着明晃晃的笑意,牢牢盯着他。
“偷亲完就想跑?”他的嗓音晨起低哑,带着笑意,听得人耳尖发麻。
慕秋时瞬间僵住,像被抓包的小贼,脸颊蹭地一下就热了。他下意识想往回缩,却被傅斯年稍一用力,直接重新捞回了怀里,结结实实撞在对方胸膛上。
傅斯年抬手,指尖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语气里满是促狭:“老婆亲了我还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得亲回来的。”
慕秋时抬眸,撞进他盛满笑意的深邃眼底。心跳得飞快,却没有再躲,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软声开口,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荡:“那你亲回来吧。”
话音刚落,傅斯年便低头覆了上来。
不是昨夜缱绻深重的吻,只带着清晨的温柔与细碎的笑意,轻轻浅浅地碾磨,像把晨光与温柔都揉进了这个吻里。慕秋时闭着眼,指尖轻轻攥着他的睡衣衣角,浑身都软得不像话。
一吻作罢,傅斯年把人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不知道,自然而然就醒了。”慕秋时闷在他怀里,声音还有点发飘,“平时不都是你先醒。”
“那今天换你叫醒我了。”傅斯年低笑,“就是叫醒的方式,我很喜欢。”
慕秋时抬手推了他一下,耳尖通红:“快起床了,再晚该迟到了。”
嘴上催着,人却没动,又窝了好一会儿,才被傅斯年牵着起来洗漱。
早餐是简单的吐司煎蛋配热牛奶,傅斯年煎蛋的时候,慕秋时就靠在旁边递盘子。
“今天上午有几份方案要审,下午还要开个迭代会。”慕秋时咬了一口吐司,随口说着当日的安排。
“我下午有台会诊,结束得早的话我提前过来接你。”傅斯年给他倒了杯热牛奶,叮嘱道,“中午别总吃外卖,让前台帮你带份清淡的,胃刚好点,别乱吃东西。”
“知道啦。”慕秋时弯着眼应下,“你也别两台手术连台就忘了吃饭,上次又等到两点多才吃,忘了?”
“记着了。”傅斯年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妥当出门。傅斯年照旧把车开到写字楼楼下,慕秋时解安全带的时候,又被他拽着补了个早安吻,才笑着放人下车。
走进公司,乘电梯上楼,技术部已经陆续有人到岗。慕秋时和路过的员工点头打过招呼,便走进了自己的总监办公室。放下公文包,开电脑、查邮件、整理待审的方案,很快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慕秋时头也没抬,目光还落在屏幕上的代码上。
门被推开,曲思念抱着一叠打印好的方案走进来。她刚走到办公桌前,没留神地毯边缘微微翘起的边角,脚尖猛地一勾,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只听“扑通”一声闷响,她结结实实跪倒在了地上,怀里的文件也散了两三份在旁边。1
这突然摔倒有点猝不及防啊
慕秋时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见状立刻站起身,快步绕出办公桌去扶她:“哎!小心!”
他伸手扶住曲思念的胳膊,小心翼翼把人搀起来,眉头蹙着,一连声地问:“怎么样?还好吗?膝盖磕到了吧?疼不疼?用不用叫前台拿瓶红花油过来?严重的话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看看?”
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半点调侃的意思都没有。
曲思念脸涨得通红,从耳根红到了额头,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站稳后连忙摆手,声音都带着点窘迫的发颤:“我没事我没事,慕总监,真的没事!就是没注意脚下,绊了一下。”
她说着赶紧蹲下去捡散落的文件,头都不敢抬。
慕秋时帮她捡起两份递过去,目光还落在她膝盖上,不放心地又问:“真没事?磕得不轻吧?要是疼别硬撑,楼下就有药店,让行政帮你买点药也行。”
“真的不疼!”曲思念把文件整理好递到他桌上,头埋得低低的,“总监,这是测试组的优化方案,我给您放这儿了。那……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不等慕秋时再开口,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带上门的时候还差点夹到衣角。
办公室里,慕秋时看着关上的门,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句:“这孩子,走路也不看着点。”
他拿起方案翻了两页,才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投入工作。
而外面的办公区,曲思念刚回到自己工位,就“啪”地一下趴在桌上,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周围几个关系好的同事见状,立刻凑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送个方案怎么跟霜打了似的?”江思瑶最先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
曲思念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对着围过来的几个人小声哀嚎:“我跟你们说!我刚才去总监办公室给总监送方案,脚滑自己给自己绊倒了!扑通一下就跪那了!我感觉我都要社死了啊!”
她捂着脸,声音都带着点崩溃:“在慕总监面前丢这么大的人,我真的要哭了啊!以后我还怎么好意思进总监办公室啊!”
“噗——”江泗阳没忍住,先笑出了声,又赶紧憋住,“不是吧曲姐?你进门就给总监行这么大礼啊?”
“曲思念姐妹,你这也太社死了!”江思瑶拍着她的后背,笑得肩膀都抖,“我光听着都替你脚趾抠地!”
汪小菲端着水杯走过来,脸上满是关切:“你还好吧?磕的疼不疼啊?我桌抽屉里有云南白药喷雾,要不要给你拿过来喷点?别磕青了。”
“疼倒是不怎么疼,就是社死得心疼。”曲思念趴在桌上,闷声闷气,“你们是没看见,总监噌一下就站起来扶我,还问我要不要去医院!我当时脸都烫得能煎鸡蛋了!救命啊,他肯定觉得我笨手笨脚的。”
温露露坐在旁边工位,转着椅子凑过来,又心疼又好笑:“姐妹你真的,我听着都替你抠出三室一厅!好好的送方案,怎么还把自己绊跪下了。又心疼又好笑的,你说你走路怎么不看着点脚下啊。”
“我哪知道地毯边翘起来一点啊!”曲思念抬起头,欲哭无泪,“脚刚勾到我人就直接扑了,现在想想都脚趾发麻。完了完了,我在总监心里的形象彻底没了。”
“放心吧,咱们总监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江思瑶笑着安慰她,“他才不会笑你呢,刚才不还一直关心你疼不疼?人家心里估计只担心你有没有摔伤,根本不会觉得你笨。”
“对对对!”汪小菲连忙点头,“慕总监人那么温柔,刚才第一反应都是扶你、问你伤没伤着,哪会笑话你啊。你要是真疼可别硬扛,我给你拿药去。”
“不用不用,真不疼。”曲思念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算了算了,干活吧干活吧,用工作麻痹我社死的心灵。就当……就当给总监拜个早年了!”
一句话把周围几人都逗笑了,办公区里漾开一片轻快的笑声。
笑闹了几句,大家便各自回到工位,键盘声重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只是偶尔有人想起刚才的小插曲,还会忍不住弯一下嘴角。
办公室里的慕秋时自然听不到外面的笑闹,他正低头看着方案,笔尖在纸上轻轻标注着修改意见。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纸页上,安稳又平和。
不过是寻常工作日里的一段小插曲,窘迫又鲜活,温柔又热闹,拼凑成了最真实、最动人的职场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