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暮色炊烟，夜色温软

傍晚五点五十分，技术部的键盘声渐渐稀落下来。

大家陆续收尾当日工作，整理好桌面文件，三三两两低声聊着天，等着到点下班。江思瑶路过总监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慕总监，我们都收拾好了，没什么事就先下班了？”

慕秋时从文件里抬眸，温和点头：“嗯，都走吧，路上注意安全。泗阳刚来，你们多带带他。”

“放心吧总监！”江泗阳跟在后面，笑着应声，“我们都约好顺路一起走了。”

办公室里很快安静下来，慕秋时又核对了一遍次日的会议议程，才合上电脑站起身。刚拿起外套，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傅斯年的消息：我在楼下了，不急，你慢慢来。

他唇角不自觉弯起，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走出写字楼时，深秋的暮色已经漫了上来，晚风裹着淡淡的凉意。傅斯年靠在车边等他，穿了件深灰色针织衫，少了白大褂的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见他走来，傅斯年直起身，顺手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今天忙不忙？”拉开车门时，傅斯年随口问。

“还好，下午请大家喝了奶茶，氛围都挺轻松的。”慕秋时坐进副驾，想起白天的事，笑着补充，“新来的那个江泗阳，挺踏实的，今天还帮着搬奶茶跑前跑后。”

傅斯年发动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闻言低笑一声：“你带出来的人，差不了。对了，晚上想吃什么？家里还有菜，或者出去吃？”

“回家做吧。”慕秋时侧头看他，“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再炒个青菜就行。”

“好。”傅斯年应得干脆，“家里正好有早上买的牛腩，回去先炖上。”

车子平稳地往家的方向开，暮色一寸寸沉下去，街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掠过车窗。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几句闲谈，说白天医院里的趣事，说部门新人的小糗事，平淡得像温水，却熨帖得人心头发软。

回到家，玄关的灯应声亮起，暖融融的光裹着两人。

傅斯年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先把牛腩拿出来焯水，慕秋时换了居家服，也跟着走进去，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

“别站着了，去歇会儿。”傅斯年回头看他一眼，“炖牛腩要好久，你去沙发上躺会儿。”

“我帮你择菜。”慕秋时走过去，拿起一旁的小青菜，指尖麻利地摘着黄叶，“两个人弄快一点。”

厨房很快响起水流声、砧板切菜声，还有偶尔的交谈声。

傅斯年炖上牛腩，回头就看见慕秋时垂着眸认真择菜的样子，额前碎发落下来，侧脸在暖光下柔和得不像话。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圈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

“干嘛呀，菜还没弄完。”慕秋时微微偏头，耳尖有点热。

“就抱一下。”傅斯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笑意，“白天忙了一天，就这会儿最踏实。”

慕秋时没推开他，手里的动作慢了些，轻声说：“那你抱会儿，我很快就弄完了。”

小小的厨房里，水汽氤氲，香气慢慢漫出来。番茄的酸甜混着牛腩的鲜香，裹着两人依偎的温度，是最动人的人间烟火。

晚饭做好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牛腩炖得软烂入味，番茄汤汁浓稠鲜亮。慕秋时喝了一口汤，眼睛弯起来：“比上次做的还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傅斯年往他碗里夹了块牛腩，“看你最近都瘦了，上班再忙也得好好吃饭。”

“知道啦。”慕秋时乖乖应着，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你也多吃点，天天站手术台，更费力气。”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的，闲话家常，暖意融融。

饭后收拾完碗筷，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慕秋时靠在傅斯年怀里，手里翻着一本技术相关的书，傅斯年则拿着平板看医学文献，偶尔低头跟他说两句话，安静又默契。

看到一半，慕秋时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那个抖音号，最近还更吗？好多人还在催更呢。”

傅斯年低头看他，眼底带着点戏谑：“怎么，你想看我跳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慕秋时立刻别开眼，耳尖泛红，“反正你跳了也是给别人看的。”

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别扭。

傅斯年低笑出声，把平板放到一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醋坛子又翻了？别人看的都是影子，真的人不就在你怀里吗？”

他凑过去，在慕秋时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真想跳，我晚上只跳给你一个人看，不戴帽子，不戴口罩。”

慕秋时脸颊瞬间发烫，伸手推他的肩膀：“谁要看了，别胡说。”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往他怀里缩了缩，惹得傅斯年又是一阵低笑。

夜色渐深，窗外的灯火渐渐稀落。

傅斯年抱着怀里温软的人，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发丝，听着他翻书的轻响，只觉得岁月安稳，不过如此。

不用轰轰烈烈，不用万众瞩目，就只是一日三餐，朝暮相伴，灯下共读，夜色相拥，就已经是世间最好的光景。

书看到后半段，慕秋时渐渐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书页也停在了原处。

傅斯年小心翼翼地拿开他手里的书，俯身将人打横抱起来，脚步放得极轻，往卧室走去。

放到床上时，慕秋时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小声呢喃：“景泽，一起睡。”

“好。”傅斯年应着，替他盖好被子，自己也躺进去，重新将人揽进怀里。

屋内一片静谧，只剩彼此平稳的呼吸。

暮色散尽，夜色温柔，炊烟余温还留在舌尖，爱人温度就在身边。

寻常的一日落下帷幕，而这样温柔的岁岁年年，还有很长很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