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宋柳慵懒地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半阖着眼眸。晚风拂过，卷起他几缕碎发，他望着院外渐沉的天色，思绪不禁飘远，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那些刀光剑影、生死相托的岁月，仿佛还在昨日，带着几分肃杀与寂寥。

“干嘛呢？”

肩膀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伴随着熟悉的声音。宋柳连眼皮都没抬，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关你什么事。”

来人正是周礼。他看着宋柳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也不恼，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他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行了，别发呆了。我们该走了，世子殿下今晚有个晚宴，咱们俩得去给他守着。”

宋柳闻言，微微颔首，从门框上直起身子。两人不再多言，默契地整理了一下腰间的佩刀，快步跟上了前方那抹挺拔的身影。

晚宴设在王府最气派的大殿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酒香与脂粉气交织在空气中。宋柳和周礼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门神，一左一右立在阴影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全场。然而，他们那向来沉稳如山的主子——世子萧正然，今夜却失了常态。

萧正然的目光，自大殿中央那个翩翩起舞的身影出现后，便再也未曾移开。那不是哪位娇贵的公主，而是一名舞姬。她穿着一袭如火的红衣，身段柔软得仿佛没有骨头，水袖翻飞间，眼波流转，顾盼生辉。那舞姿中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魅惑，将大殿内所有的灯火都衬得黯然失色。萧正然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连手中的酒盏倾洒了都未曾察觉，眼中只剩下那抹惊艳的红影。

晚宴散场，回府的马车上，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萧正然一改往日的冷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又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热的执念。他靠在车壁上，目光迷离地望着车顶，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你们没看到，她跳舞的时候，就像九天上的仙子落入了凡尘……那眼神，那身段，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灵动的人……”

车厢角落里，宋柳和周礼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

周礼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的世子大人啊，你可真是坠入爱河了。”

宋柳听着耳边主子那近乎痴狂的赞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摇了摇头，眉头微蹙，用一种极其嫌弃的语气说道：“为什么这世上，总会有这么多卿卿我我的事情？”

周礼闻言，转过头来，像个老学究似的开始给宋柳“传道受业解惑”：“小丫头，那是你没有遇到，你要是遇到这样有喜欢的男子，那可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听着周礼这番话，宋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看透世俗的淡漠。

“我才不相信有这么多情爱呢。”宋柳打断了周礼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冷硬的笃定，“不过是逢场作戏，或是图个新鲜罢了。这世上，哪有什么至死不渝的情爱，都是过眼云烟。而且爱一个人很麻烦的。”说完宋柳就靠在马车的窗户边。：“爱一个人不仅要发誓，而且爱和心悦是不一样的！爱是要为他死的。这种人就是不珍惜生命，要我的话，绝对不会因为一个人去死的！”

周礼看着宋柳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言语。马车在夜色中继续前行，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留下萧正然偶尔发出的、带着几分傻气的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