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云蹲下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谢谢你。"她说,"真的。"
"少来这套。"江诗玥嘴上嫌弃,手却反握住了她的,捏了一下,"你要是真跟他谈了,以后受了委屈第一个就得告诉我。听见没?"
"听见了。"
"还有,少一根头发我就去找陈栩算账,不是说说而已的。"
"嗯。"
"还有——"
"诗玥。"
向云终于忍不住打断她,嘴角那点笑意又浮了上来。
"你再说下去,我都要以为你是陈栩的妈了。"
江诗玥一噎,然后狠狠掐了她的手背一下,两人闹作一团,柱廊底下总算有了点活人的气息。
“我才没有这样的儿子。”
......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下课,但是还有15分钟的班务处理,但是班主任没来,所以大家都在自习。
风扇在头顶嗡嗡转,搅动着教室里的空气。
向云坐在靠窗的位置,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了很久,最后落下,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她没在听课,也没在走神,就是……在等。
等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直到下课铃刚响,五班教室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向云还在低头把笔一支一支塞进笔袋,动作很慢。江诗玥从六班溜达过来,一屁股坐在她前桌的空位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凑得很近:"走啊,去食堂,我快饿死了。"
话没说完,她忽然闭嘴了。
视线越过向云的肩膀,往教室后门定住。
向云回头,看见陈栩站在五班后门的过道里,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晏烬在他旁边,半个身子探出来又缩回去,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陈栩的目光越过几排课桌,直接落在向云身上。没进来,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五班原本闹哄哄的,以陈栩为圆心,安静了一圈又一圈。
毕竟校草的热度不用多说,5班大部分人都是认识陈栩的
有人碰了碰同桌的胳膊,有人假装低头翻书但眼神全往这边飘。
江诗玥从桌上滑下来,站到向云旁边,压着嗓子:
"……他找你?"
向云没回答,把最后一支笔塞进笔袋,拉上拉链,放进桌肚。
她站起来,动作不急不缓。
陈栩见她起身,侧身让开路。
向云走出来,他没动,也没说话,就让她先走,然后跟在她身后半步。
晏烬在后面冲江诗玥挑了挑眉。江诗玥翻了个白眼,拎起水瓶,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走廊里人挤人,三班、五班、六班挨得近,下课时间楼道里跟赶集似的。
有人撞见这组合,先是一愣,然后装作没看见似的快步走开,但那个眼神里的八卦已经藏不住了。
走到楼梯口,人流分岔往一楼涌。
陈栩伸手虚挡了一下从侧面挤过来的人,给前面让出空间。
向云感觉到了,没回头,但脚步放慢了半拍。
"去哪儿?"她问,声音不大,刚好够他听见。
江诗玥从过道那边挤过来,手里还攥着半瓶水,一脸警觉:
"你们去哪?"
"吃饭。"
陈栩说,目光没从向云脸上移开。
"就吃饭?"江诗玥眯起眼。
陈栩终于瞥了她一眼,嘴角很淡地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你觉得呢"的无声回应。然后他侧身让向云出来,自己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晏烬跟江诗玥对上眼神,俩人同时做了一个表情:
我也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我感觉事情很大。
出教学楼,穿过柏油路,九月的太阳偏西 ,但还是很毒,热气从地面往上蒸。
向云走得不算慢,但陈栩刻意压着步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半步以内。
走到学校正门,刷脸出去,再往右拐,沿围墙走了一段,是停电瓶车的地方。
一排电动车挤在树荫底下,陈栩那辆黑色的夹在中间,外壳有几道旧划痕,后视镜用扎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陈栩走过去跨上车,脚撑一踢,车稳住了。
然后他回头,看向云。
"坐后面。"
向云走过去,侧身跨上去。座椅窄,两人挨得很近。陈栩低头看了一眼她虚搭在自己腰侧的手,没说话,拧了电门,车缓缓动了。
出校门那段路是人行道,不能骑太快,他开得很稳。
拐上主路之后速度才上来,风一下子迎面扑过来,带着柏油路被晒透的味道。
白洲中学在小岛上,可谓是全国独一无二。
出了校门口,便是一条长长的公路。
红灯,车停了下来。
陈栩没回头,右手从车把上松开,往后伸,手掌贴在她手背上,轻轻往自己腰上按了按。
然后手收回去,握车把,全程没看她一眼。
绿灯亮了,车重新动起来。
向云的手贴着他腰侧,掌心底下能感觉到布料底下紧实的轮廓,还有他呼吸时肋骨轻微的起伏。
她没松,慢慢收紧了手指。
主路往前骑了两条街,拐进一条不那么宽的支路,路边开始有各种小店的招牌。
麻辣烫店在巷子口。
红底白字的灯箱还没亮,但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三个字,冷柜里码着一排保鲜盒,菜色透过玻璃看得清清楚楚。
陈栩把车停在店门口的空地上,熄火,脚撑一踢。他先下车,然后伸手扶向云,等她双脚落地站稳了才松开。
"能吃辣吗?"
他问,手还虚在她胳膊附近,没完全收回去。
向云点头。
"那就中辣。"
陈栩说,像是自言自语,然后推门进去。
门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