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偶遇

午休结束的铃响过，向云从躺椅上起来，坐直了身子。

下午第一节是地理，第二节是数学，两节课连着上完，才轮到第三节体育课。

而向云的运气很好，一周只有两节的体育课，5班和6班的体育课撞一起。

6班，就是江诗玥所在的班级。

第一节地理，地理老师踩点到教室。

随后在希沃智慧黑板上直接投着课件，世界地图蓝一片绿一片，地理老师拿触控笔在屏幕上圈出板块边界，指尖点一下，断层动画就播出来了。

向云撑着额头听完了这节地理课。

毕竟1点开始午休，2点又起来上课，向云实在是没有睡够。

人就是这样，想睡睡不着，一旦睡着了就起不来了。

向云又在第二节数学课上被点名回答一道函数题，答上来了，老师没多说，拿笔在希沃白板右下角点了个"√"的课堂评价图标。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活了。

"走走走，体育课！"江诗玥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五班后门，隔着走廊朝里面招手，大声喊道。

向云把笔塞进笔袋，脱掉校服外套往外走。

俩人在楼梯口汇合，一前一后往操场下。

九月的天，太阳火辣辣的，一走出教室就有一股热气。

不如呆在教室里，因为有空调。

但课是要上的，这是避免不了的，体育课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回教室的。

先不说外面的值日老师会不会抓到，教室里有监控，可能刚进教室就被班主任抓了。

江诗玥走在前面，一步两级台阶往下蹦，裙子下摆一掀一掀的。

楼梯间闷得很，拐角那扇小窗透进来的光都是烫的。

"你说今天老师会让我们干啥。"

她回头，半个身子悬在楼梯扶手上，歪着头看向云。

5班和6班是同一个体育老师，不知道为什么，一般来说体育课会错开，但是这体育老师一节课带两个班，而且一周只有这一节课。

整个年级就这两个班最特殊了。

"反正不会是跑圈。"

向云单手搭着扶手，慢慢往下走，眼皮还沉。

"这天气，站那儿不动都出汗。"

"也是。"

江诗玥点点头，"上次他说过，气温超过三十五度就立刻自由活动，我看今天怎么也得有三十七八了。"

一楼到底，拐过走廊，架空层就在眼前了。

头顶那一大片水泥楼板把太阳整个挡在了外头，风从南北两个口子穿堂而过，带着点外面的热气，但比起操场已经是天上地下。

在架空层上体育课就很人性化，起码不用站在塑胶跑道上脚底发烫，而且在橡胶跑道上，还有烈日晒，这简直就是双重折磨。

架空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5班几个男生靠在最里头的柱子上，不知道聊到什么好笑的事，隔老远都能听见闷闷的笑声。

6班的人也来得七七八八，三三两两蹲在阴影里。

有人拿着折叠扇慢悠悠地摇，有人从书包里掏出本杂志翻着，还有人干脆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发呆。

"诶，一个老师带俩班体育课，你不觉得奇怪吗。"

向云说。

"有什么奇怪的，王老师本来就教咱们俩班的课，体育课也归他管，一直都这样。"

江诗玥靠着柱子，侧脸看向云。

正说着，王老师的身影从南面口子走了进来，运动服，哨子捏在手里，腰上挂着那个用了好几年的喇叭，外壳都磨得发白。

"5班6班，集合，站四列！"

哨声一响，架空层里的人开始蠕动。

江诗玥一把拽住向云的手腕：

"走，站后面去。"

"站后面干嘛。"

"习惯了。"江诗玥理直气壮。

向云任由她拉着往队伍末尾挪，手腕上留着江诗玥掌心的一点温度，黏黏的，是刚才一路走下来出的薄汗。队伍很快站齐，王老师点完名，把花名册往腋下一夹，清了清嗓子：

"今天三十七八度，不折腾你们。自由活动，别出架空层，别回教室，下课铃响之前我看得见你们人就行。"

架空层里响起一阵压低的、此起彼伏的"耶——"。

江诗玥松开向云的手腕，转过身来，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看吧，又是混一节课。"

她踮了踮脚，目光往6班那边扫了一圈，又很快收回，装作若无其事地靠回柱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到向云嘴边。

"喏，提提神。下午没睡够吧。"

向云低头，就着她的手把糖含进嘴里，薄荷的凉意一下子从舌尖炸开，把那点残留的困意冲散了不少。

"谢谢。"

她含糊地说。

"跟我还客气。"

江诗玥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把剩下那颗糖也扔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

向云含着糖还没来得及吃完，就见江诗玥眼睛一亮，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似的往前一蹿。

"哎——！"

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方柱子后面那两个人影同时顿住。

向云顺着江诗玥的视线看过去。

架空层最里头，两根水泥柱的夹角里，两个男生背对着这边。

其中一个身影有点眼熟，但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江诗玥已经几步冲了过去，动作快得像怕人跑了。

"晏烬！"

她伸手一把扯住那人的耳朵，力道不轻，指尖掐着耳廓往后一拧。

晏烬"嘶"地倒抽一口气，被迫直起身来，手机差点没拿稳。

"都开学半个月了，你是一次也没有来找过我啊！"

江诗玥的声音咬牙切齿，嘴角却露出一股微笑。

那只手还揪着人家耳朵不放，晃了两下。

晏烬被她扯得微微弯腰，偏着头，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也没挣开，就那么半无奈半纵容地站着，等江诗玥松手才揉了揉自己被蹂躏过的耳朵。

江诗玥向陈栩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这不是好好的嘛。"

说完他抬眼看了下江诗玥，又扫到她身后走过来的向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

朝陈栩喊道：“老栩，那不是你对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