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死人喽

我们三人回到村里已是下午，现在富裕了，在县里吃完饭才回来。大老远就看到村子挂起了白布，正疑惑呢。妍澈（荷花）在村口等着我们，我们狂抽牛屁股，加速前进，不一会儿就到妍澈跟前了。

“妍澈你咋在这呢，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芙蕖打趣道。

“是里正让我在这等你们回来，说是有人惦记，你们会早点回来。这一趟出去还顺利吧，布庄掌柜没有为难你们吧！”妍澈一边帮我们把牛车上的东西卸下来，一边和我们说村里发生的事情。

“姝晏（盼娣婶子）家里出事了，她公公不小心落水死了。高家村的村民洗衣服的时候看到河面上漂了个人，找了里正才被认出来。现在准备丧事呢。”

“他一天天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好吃懒做，去河边干啥啊，难不成河边有金子？”芙蕖发出灵魂拷问。

“谁知道呢，据说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被泡的浮肿了，差点认不出来。听朝帝（招娣）说，昨晚听到她爷起夜，没当回事儿。早上也没看见，以为他爷是千年等一回，去山上砍柴了，没想到等来的是一个死人。”

三师兄把牛车还给曹年根曹大爷，又叫了几个人帮忙，把东西给其他人家送去。每次有人出村，不管是去镇上还是县里，都有人让带各种各样的东西，出村的时候牛车上拉着满满一车布，回村时拉着满满一车货物。

我和三师兄回屋休息了会，也去姝晏家。我还没参加过葬礼呢，也没参加过婚礼。芙蕖拉着婋一起去凑热闹。

刚到院门前，就看到耀祖和姐姐远志往门窗挂白布，姝晏和她婆婆在给死掉的大爷穿寿衣，朝帝去镇上采买，人死的突然，连棺材也没有。

按照习俗，需要停灵几天，亲朋好友来吊唁后才能入土，这期间有亲人守夜。

妤柠（曹贵家的）接手了姝晏的活，帮着给人穿寿衣，姝晏开始安排人手。

屋子太小了，勉强可以停灵。在院子里搭了好大一块布，用来遮风挡雨，再把借来的桌椅板凳摆上，前来吊唁的人可以坐在院子里喝水聊天。

厨房安排人做菜做饭，还要安排烧水的人，给客人倒热水。采买靠朝帝一个人忙不过来，去借曹大爷的牛车去支援朝帝。还要去山上砍柴，做菜做饭烧水用，如果是冬天，还要砍几棵粗壮的大树在晚上烧着供客人取暖。

我们几个闲杂人没事干，就屋里屋外乱窜，这递根棍子，那里搭把手，或者帮做菜的婶子带孩子，婶子会趁机把自己负责的菜投喂我们。

趁着天黑之际，朝帝和曹大爷赶着两辆牛车回来了，东西多的一辆车放不下，还在棺材里塞了一些火烛。

根据远近亲疏给每个人不同的布，最亲的人身穿粗麻布，关系远一点的布没有那么粗糙。凡是需要披麻戴孝的人，都得先在棺前磕头，再由专人递上白布。

回来后众人合力把人放进棺材里，在桌子上摆白烛和供果，还放了鞭炮。

晚上做了一顿面条，所有人吃完开始守夜。还请了人吹喇叭，另外有几人围着棺材一边转一边唱着我听不懂的歌，还敲锣打鼓的，吵死了。妍澈告诉我他们唱的是孝歌，让逝去的人安心离开。

远志、朝帝和耀祖轮换着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手里抱着一个像万魂幡的东西。

我们几个好奇在这里凑热闹，里正来过一趟，让我注意一下姝晏的婆婆何美桃，小心她悲伤过度，我接收到她的指示，就一直偷偷盯着姝晏的婆婆。

这一盯不得了，我感觉她好像一点也不伤心，一副与她无关的样子。在有人安慰她时偶尔哭一哭，更多的时候神情冷淡，还有点不耐烦，像是耽误她时间了一样。

我拉着芙蕖蛐蛐她，芙蕖也觉得很奇怪。

突然，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我和芙蕖立马去把人架起来，妤柠（曹贵家的）让我们把人带到她家，她婆婆在家可以帮忙照料。这里吹吹打打的不利于病人休息。

媞嵩把人抱着，我和芙蕖还有耀祖在后面跟着。

我们到妤柠家，把人放在床上，我一边把脉一边让人找纸笔，需要开方子。但是好奇怪，我摸着脉，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悲伤过度晕过去的，反而感觉她困在心间的郁气散开了，整个人豁达轻盈。此外，还有点思虑过度。

我不动声色的写了方子，既然人不是自然晕过去的，那我就开几副安眠药给她，让她多休息吧。一个合格的大夫应该为病人分忧，否则后续她的病情加重我又得跑一趟。

而不是和耀祖说他奶是伤心过度晕了，这两天需要好好休息，没事就不要打扰她。耀祖听完后立马回家报告。

我示意芙蕖留在这里，我去祠堂抓药，为了保险起见，我抓了两副药，一副安神药一副疏通理气的药。妍澈那丫头聪明的很，每种药有多少她记得清清楚楚。得和芙蕖通气，说安神药是给她开的。

我拿着药去了妤柠家，耀祖已经拿了一些柴禾过来，让我熬药用。芙蕖给我打下手，我看四周没人，把开的疏通理气的药给她，让她自己用。她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附在我耳边说刚才偷听到了何美桃自言自语。

“你刚走了，妤柠婆婆出门去烧水，我没事干去院子里逛逛，不知不觉走到何美桃睡觉的房间后面，听到她自言自语。”

“她说她终于报仇了，为她的孩子们报仇了，她们可以安心的去了......”

隔着墙听不太清具体的话，只零零散散提取这么多信息。我把上次全村蘑菇中毒发生在她家的事讲给芙蕖听。说完后，我俩对视一眼，彼此心里有数。接着便安心熬药。

我和朝帝说了这两天我来照顾她奶，她们忙家里的事就行，朝帝对我去千恩万谢，并拿了不少好吃的给我。我偶尔也去她家看看大家在干什么。

我大致摸清了整个流程，人死第一天做准备工作，第二天先招待帮忙的人，做几桌席面让大家吃饱干活，顺便当小白鼠，试一下菜品如何，有不合适的地方及时调整。

第三天正式接待客人，请会写字的人记录客人姓名以及所带东西，有的直接给钱，也有给牲畜或者其他东西的。这些是人情往来，以后客人家的红白喜事都要去，相互来往，一来二去关系就亲近了。

如果客人很多，棺材会在家里多停几天。有钱人家还会请人看风水，看下葬的时间，如果时间离得远，还会在家多放几天。

第四天一大早开始吃席，吃完后就把人抬着下葬，所有人都一起去，送人最后一程。家里留一到两个人收拾屋子，由最亲的人在前面开路，接着是棺材，然后是关系亲近的人，小孩都跟在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