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扇门通向的，是比天空更广阔的大海

“还没完！”他吼道。

然后他看到了艾尼路的表情。

那个孩子在笑。

不是得意的笑，不是兴奋的笑，而是一种更接近纯粹的快乐的笑——像一个孩子在生日当天拆开礼物时的那种毫无保留的开心。他的眼睛里白光还在燃烧，但他的声音是清亮的，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童真。

“你的霸气好强，”艾尼路说，“那接下来我要用一半力了。”

盖尔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了。这个孩子刚才击败了自己的雷针和雷电场——那种足以让大多数能力者望而生畏的攻击——用的只是“不到一半”的力量。

场边的乔尼闭上了眼睛。

“艾尼路。”他说。

就两个字。没有更多。

艾尼路听到了。他的手顿了一下，眼中的白光闪烁了一瞬，然后缓缓熄灭。他转头看向场边的乔尼，歪了歪头，像是在问“怎么了”。乔尼睁开眼睛，对他摇了摇头。只是一个摇头，没有任何言语上的指令。但艾尼路看懂了。他放下双手，退后两步，对盖尔微微鞠了一躬。

“就到这里吧。”艾尼路说。

盖尔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他的目光在乔尼和艾尼路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然后发出一声自嘲般的闷哼。打了两次，一次被一个六岁孩子缴了械，一次被另一个六岁孩子炸飞，还差点被一半力打成重伤。但他没有任何恼怒。在海军十五年，他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承认对手的实力。这两个孩子有实力。有远超他们年龄的、让人不敢深思的实力。

“基地长，”盖尔转向巴雷尔准将，声音沙哑，“这两个小鬼我带了。给我半年，我把他们练成最年轻的海军士兵。”

巴雷尔准将看了盖尔一眼，然后看向乔尼和艾尼路。他的表情在绷了整整一下午之后终于有了变化——不是笑，但嘴角的纹路微微松弛了些。

“不用半年，”他说，“这两个孩子——从现在起是海军了。”

训练场边缘的人群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掺杂着惊呼、掌声和口哨的喧闹。有人在拍围栏，有人在互相推搡，有人在大声嚷嚷“看到没有老子说他们会赢的”。

乔尼走到场地中央，和艾尼路并肩站在一起。两个六岁的孩子，穿着从魔谷镇穿到现在的旧布衣，赤着脚，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他们的身高加起来勉强够到盖尔的胸口，但没有人再觉得他们矮小。乔尼伸出一只手，艾尼路握住了它。

“见习海兵？”艾尼路问。

“见习海兵。”乔尼说。

艾尼路抬头看着海军基地灰白色的要塞高墙。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标语——“绝对正义”。他不认识这几个字，但他记住了它们的形状。

“哥，”他说，“这里比魔谷镇好。”

“哪里好？”

“打架不用忍。”艾尼路咧嘴笑了。

训练场上空，海军海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云层被下午的阳光烧成金红色，与半年前在碧卡看到的一模一样。但脚下不再是空岛的云海，而是青海坚实的土地。身后不再是收容所冰冷的石墙，而是一扇刚刚为他们打开的门。

而这扇门通向的，是比天空更广阔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