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盖尔只觉得腰间一沉，整个人的重心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拽了一下，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腰带往前拖。他的脚步踉跄了不到半步，但足够了。乔尼借着他失去平衡的瞬间落地转身，右手再次抬起。这一次，他的磁感线锁定了训练场边缘的一排训练用铁剑——那些铁剑插在武器架上，是未开刃的练习剑，每一把重约三公斤。

三把铁剑从武器架上飞出，在空中划出三道平行的银色轨迹，直取盖尔的上中下三路。

盖尔的眼睛瞪大了。不是恐惧，是震惊。恶魔果实能力者——操纵金属的能力——三把剑同时发动攻击——这些东西在同一瞬间涌入他的大脑，让他的反应慢了零点几拍。但十五年的战斗经验不是白给的。他的身体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开始动作——右拳击飞上面那把剑，左肘撞开中间那把剑，身体侧转让下面那把剑擦着腰侧飞过。

三把剑被他全部挡开。但在他挡剑的同时，乔尼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什么时候？

乔尼的右拳砸在盖尔的腹部。一个六岁孩子的拳头，打在花岗岩般的腹肌上，造成的伤害约等于零。但盖尔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疼痛，是一种压迫感。那个拳头接触到他的瞬间，他的整个腹部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压了一下。不是打击的力量，是磁场的压力。

乔尼借着他腹部肌肉下意识收缩的瞬间，双手按住他的腰带铁扣，整个身体借力翻上了盖尔的后背。他的双腿夹住盖尔的腰侧，右手伸出，五指张开。训练场边缘武器架上所有的铁剑——十二把未开刃的练习剑——全部浮了起来，在阳光下排成一个扇面，剑尖对准了盖尔。

“够了。”

场边传来巴雷尔准将的声音。

乔尼松开手，从盖尔背上跳下来。十二把铁剑哗啦一声落回地面。

训练场里一片寂静。新兵们不再哄笑，不再交头接耳，不再打赌。那些刚才还在嘲笑这两个孩子的老兵们，此刻的表情和加亚岛上的海贼们如出一辙——张着嘴，瞪着眼，大脑在努力处理面前这个超出理解范围的画面。一个六岁的孩子，没有用拳头，没有用武器，用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式，把一位服役十五年的体术教官逼到了需要认真防守的地步。

不，不只是防守。那个孩子最后翻上盖尔后背的动作，分明是进攻的姿态。

盖尔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身高不到他腰间的小不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笑了。一种痛快的、发自内心的笑，没有任何尴尬或恼怒。

“你这小鬼，”他说，“刚才那一拳要是再有十倍的力量，老子的胃就要从背后飞出去了。”

乔尼微微鞠了一躬。不是谦卑，是尊重。对一位愿意认真对待六岁孩子的对手的尊重。

巴雷尔准将走到训练场中央，先看了看乔尼，又看了看场边的艾尼路，然后再看向盖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