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尼抬起右手。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对付刀疤脸那样仅仅改变一把刀的磁力方向。他把磁感线铺满了整个酒馆,锁定了所有金属——海贼们腰间的弯刀、靴子里的匕首、桌上的餐刀、墙上的铁钉、天花板上的吊灯铁链、角落里堆积的武器箱。数以百计的金属物体,每一件的磁场坐标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然后他握紧了拳。
所有的金属在同一瞬间向上浮起。
弯刀从腰间挣脱,匕首从靴子里飞出,餐刀在桌面上跳起来,铁钉从墙缝里拔出,吊灯的铁链绷得笔直,武器箱的盖子被内部的金属顶飞。数以百计的铁器悬在半空中,刀尖朝内,对准了光头船长所在的方向。酒馆里所有的金属——除了海贼们衣服上的铁扣之外——都变成了一支悬浮的武器阵列,安静地、稳定地、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悬停。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海贼们抬头看着悬在他们头顶的弯刀和匕首,那些刀刃在海贼们的头顶微微转动,像是活物的眼睛在审视着下方的猎物。
乔尼站在那片悬浮铁幕的正中央,右手保持握拳的姿势,抬起头,和光头船长对视。
“我说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今晚就离开。”
光头船长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乔尼,又盯了盯悬在自己头顶的那片铁幕——他自己的弯刀也在其中,就在离他太阳穴不到三十厘米的位置,刀尖微微颤动,只等主人的最后一个指令。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反应。
他收起了武装色。
覆盖在右臂上的黑色硬化层迅速褪去,恢复了皮肤的本来颜色。他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手势。但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屈辱,而是一种精明的、计算过的让步。
“好,”他说,“我们走。”
乔尼没有放松拳头。海贼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船长会这么干脆地认输。但没有人敢质疑——不是因为船长的权威,而是因为悬在他们头顶的数百件利刃仍然没有落下来。
“但在走之前,”光头船长放下双手,看着乔尼,“告诉我你的名字。”
乔尼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乔尼 乔斯达
那一刻,在场的每个人——包括酒馆二层的围观者,包括躲在角落里偷看的女招待,包括从破洞中窥视的地下室赌徒——都听到了两个字。那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说过,但所有人都明白,从今天起,它将传遍整个加亚岛,传到航线上的每一艘船,传到海军基地的情报桌上。
乔尼放下右手。
悬在半空中的铁器哗啦一声落回地面,弯刀和匕首堆在一起,铁钉散落一地。海贼们纷纷弯腰捡起自己的武器,没有一个人敢再多看那个孩子一眼。
光头船长从红木椅上站起来,走过乔尼身边。在三米的身高对比下,乔尼的头顶堪堪够到他的膝盖。但没有人觉得这个画面中有任何一方是渺小的。
光头在乔尼身旁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那张刀疤纵横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不是仇恨,不是恐惧,更像是某种老赌徒看到一张新牌时的审度。
“我们还会见面的。”他说。
然后他带着他的船员,走出了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