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酒馆鸦雀无声。
光头船长甩了甩手上沾的血和木屑,环顾四周。
“还有谁想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站起来。魔谷镇的居民们——那些在海上杀人越货、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一个个低下了头。武装色霸气对他们来说不是陌生的概念,但正因为不陌生,他们才知道它的分量。在新世界以外的地方,拥有武装色霸气就意味着绝对的碾压。
“很好。”光头船长走回他的红木椅,重新坐下,拿起酒瓶,“从明天起,所有人——”
“打扰一下。”
那个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清亮,稚嫩,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从容,与周遭充满恐惧和暴力的氛围格格不入。酒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乔尼站在门框里。六岁半的男孩,身高不到在座任何一个海贼的腰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衣,赤着脚,头发因为半年来没有好好修剪而有些长,刘海遮住了一边的眉毛。
光头船长眯起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
“什么情况?这是谁家走丢的小崽子?”他转头对着手下们,酒瓶指了指门口,“是不是你们谁偷偷生的?长得还挺清秀的嘛!”
海贼们哄堂大笑。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乔尼没有理会笑声。他走进酒馆,脚步不快不慢,穿过那些哈哈大笑的海贼,穿过那些低头不语的镇民,走到酒馆正中央。在双斧壮汉砸出的那个破洞旁边停下了脚步。
“我刚才听到你说,”乔尼抬起头,看着光头船长,“从今天起,所有人交三成保护费。”
“对。怎么,小崽子有钱交?”
“没有。”乔尼说,“但我有个提议。”
光头船长的笑声收了。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孩子有什么威胁,而是因为他觉得有意思。一个六岁的小鬼,赤着脚,站在一个刚刚用武装色一拳砸死人的海贼船长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他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什么提议?”他说,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在逗弄一只胆大的小动物。
“离开魔谷镇,”乔尼说,“今晚就走。”
酒馆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间,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有人笑得从酒桶上滚下来。有人拍着桌子喊船长你被一个小屁孩威胁了。光头船长也笑了,但他的笑声很短暂。
“有意思,”他说,“你继续说。”
“很简单,”乔尼说,“你觉得你很强,我觉得你不强。所以——你跟我打。”
笑声停了。
不是渐渐平息,而是像被人一刀切断,所有人的笑声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酒馆里只剩下角落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港口传来的海浪声。光头船长盯着面前这个孩子,脸上戏谑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审度。他不傻。在海上混到这个级别的海贼都不傻。一个六岁小孩敢说这种话,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个不知死活的疯子,要么——他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底牌。
“你。”光头船长缓缓开口,“是什么人?”
“一个住在船坞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