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神殿1

那个夜晚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距离被孩子们用石子砸破额头仅仅过去了三天，伤口还没完全结痂，乔尼和艾尼路又一次被堵在了村外的窄巷里。这一次，领头的孩子带了更多人，有十几岁的少年，甚至还有几个手里攥着棍棒的成年人。他们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孩童恶作剧般的戏弄，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恐惧的敌意。

“就是这两个杂种，”领头的少年指着他们，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愤慨，“玛莎修女说他们是在神殿门口捡到的。神殿！那是被诅咒的地方！他们肯定是神殿里的鬼东西跑出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喊“赶他们走”，有人喊“丢进云海”。石头开始飞来，比上次更大，更密集。一块拳头大的石块擦过艾尼路的耳侧，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艾尼路没有躲。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淡金色的眼睛里有雷光在酝酿——不是比喻，是真的有微弱的电弧在他瞳孔深处跳动。乔尼感觉到了。那种电信号比三天前更强烈了，强烈到乔尼的神经末梢能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电荷密度的变化。

“艾尼路。”

乔尼握住弟弟的手腕。那只手腕在发烫，温度高得不正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沸腾。艾尼路转头看他，眼眶发红，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委屈。

“跑。”

乔尼说。然后拉着艾尼路，转身冲进了夜色。

身后是追喊声、脚步声、石块的破空声。他们不记得跑了多久，只知道肺像要炸开一样疼，只知道脚下从村子的石板路变成了荒草蔓生的泥地，只知道身后追喊的声音渐渐远了、散了，被夜风吞没。

等他们停下来的时候，面前是一座建筑。

它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巨大的石柱撑起穹顶，藤蔓和苔藓爬满了每一寸墙面。没有灯火，没有人声，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但乔尼感觉到了——从踏入它阴影范围的那一刻起，就感觉到了。

那种电信号。

比三天前更清晰，更强烈，像是有人在神殿深处敲着一面只有他能听见的鼓。

“哥。”艾尼路的声音在发抖，“这地方……我感觉……”

“你也感觉到了？”

艾尼路点点头。他捂着胸口，脸上的表情既不安又困惑。“好像有东西在叫我。在里面。很深的里面。”

乔尼抬头看着神殿的大门。那是一扇半掩着的巨大石门，缝隙间透出幽蓝色的微光。那种光不像月光，不像荧光贝，不像他在这个世界见过的任何光源。它太冷了，太纯粹了，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渗进来的。

他知道这座神殿。修女玛莎从来不提它的名字，但当其他修女偶尔低声讨论禁忌之事时，乔尼每次都竖起耳朵听。这座神殿不属于碧卡任何一个已知的年代，没有任何文字记载它的来历。碧卡的长老们说它是神降临的地方。也有人说，神殿深处藏着神留下的诅咒——任何触碰它的人，都会被天雷轰顶，尸骨无存。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乔尼知道——从前世漫画的记忆里知道——在原作中，艾尼路会在这座神殿里独自发现响雷果实。

独自。

一个人在黑暗的圣殿里，握住那团雷电，从此走上成神之路。没有哥哥，没有家人，没有任何人能分享那一刻的命运。

而现在，乔尼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