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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浩桐重生之唐舞桐多了个姐姐是怎么回事

唐舞桐是三岁时第二次睁开眼睛的。

她记得光,记得破碎的神界金殿在炮火中中分崩离析,记得霍雨浩最后转头望向她的眼神——那双灵眸看着她,里面有星星,有光,她伸出手,指尖穿透了光。黑暗吞没一切,她以为那就是终点。然而当意识重新浮起,她闻到的却是神界花园里永恒不败的露薇花香,和母亲小舞贴在额头上温软的唇。

“小七,又发呆了。”母亲捏捏她的脸,眼角有月光般的笑意,“想什么呢?”

唐舞桐仰面躺在摇篮里,盯着头顶悬垂的星辰藤蔓,它们正缓慢旋转,如同微缩的银河。她张了张嘴,喊了声妈妈,她哭了,小舞当年陨落之后,她到死都没能再见到小舞。

“小七不哭不哭”小舞看到女儿哭了,赶紧抱起来安慰。

然后唐舞桐听见了另一个呼吸声。

就在她旁边。另一张摇篮,另一团浅灰色的绒发,另一个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正睁着一双紫水晶似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打量着着天花板,表情不像一个婴儿,更像一位在博物馆里审视陈列品的老教授。

“小七。”唐舞桐听见母亲说,“看看你姐姐黑塔,多乖啊。”

她姐姐。前世没有的姐姐。神界从来没有的姐姐。

唐舞桐扭头望向那个小婴儿。那个叫黑塔的婴儿察觉到她的注视,慢慢转过脸来。两张相同的脸对在一起,像两面镜子彼此映照。然后黑塔扯了扯嘴角,那表情在婴儿脸上显得格外古怪——既像嘲讽,又像无奈,最后定格成一个堪称敷衍的“友善微笑”。

唐舞桐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往后三年,她渐渐习惯了这位姐姐。

黑塔是个奇怪的孩子。她不像唐舞桐那样满神界乱跑,不爱揪大明二明的胡子,不喜欢追着七彩云雀满花园扑腾。她大部分时间坐在窗台上,或者悬浮在半空——对,悬浮,她三岁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魂力托着自己飘来飘去——然后抱着一堆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古籍,一页一页地翻,偶尔皱眉,偶尔点头,偶尔用指尖在空气里画一些唐舞桐看不懂的东西。

“姐姐,你在干什么?”唐舞桐趴在她膝盖上问。

“研究……em,世界的底层逻辑。”黑塔摸摸她的头,指腹凉凉的,“有点像,又不太一样。很有意思。”

“底层——什么?”

“就是花为什么开,水为什么流,魂力为什么能在经脉里转圈。”黑塔合上书,语气轻描淡写,“很基础的东西。你不是我,所以不用懂。”

唐舞桐鼓起腮帮子。她好歹是重生归来的二级神祇,前世修到蝶神之位,光明龙神蝶的蝶翼展开能遮蔽半个战场。虽然现在这具小身体连走路都偶尔摔跤,但被当成真正的小孩哄,还是有些微妙的不甘心。

不过她没反驳。她隐隐觉得姐姐身上有种东西——那种隔着纸页都能透出来的、不属于神界的气息。不是神力,也不是血脉。

父亲唐三看黑塔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有一回唐舞桐溜进父亲的书房,看见唐三对着黑塔随手涂鸦的一张纸沉思了整个下午。那张纸上只有几行公式,唐舞桐一个字都看不懂,但唐三的眉头皱得很深,最后自言自语了一句:“这是一个三岁孩子能弄出来的?”

黑塔对此毫无自觉。她每天照常吃喝睡,照常被母亲梳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照常在晚饭时把不爱吃的青蔬悄悄拨到唐舞桐碗里。“小七帮我吃。”她面无表情地说,然后冲唐舞桐眨一下右眼。

唐舞桐每次都帮她吃了。然后把自己的甜点分一半给姐姐。

神界众神对这对双胞胎的态度很有趣。黑塔不是讨喜——她太安静,太有距离感,小脸板起来比神界委员会的老古董们还严肃,当然她也不在乎自己讨不讨喜。但她偏偏又是唐三和小舞的大女儿,是神界最尊贵的小公主之一。于是大家对她也算是很好了,把前生原本要给唐舞桐一个人的糖果、玩具、神魂温养的小玩意儿,都分出了一半塞给黑塔。

黑塔收是收了,却极少用。她房间里堆了一柜子的礼物,拆都没拆,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姐姐不喜欢吗?”唐舞桐问。

“喜欢。”黑塔头也不抬,正在拆一个巴掌大的星象仪,“但不需要。放着就好。”

唐舞桐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抱住了她的腰。黑塔僵了一瞬,手里的星象仪差点摔了。然后她慢慢放松下来,用空闲的那只手拍了拍唐舞桐的后脑勺。

“怎么了?”

“没什么。”唐舞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声说,“就是想抱抱姐姐。”

黑塔沉默了几秒。“……行吧。”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有一种唐舞桐形容不出的东西,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在夜风里晃了一下就散了。

六岁那年,她们一起觉醒武魂。

神界的孩子觉醒武魂比下界是一样的,毕竟她们怎么说也是斗罗大陆的人,那天清晨,唐舞桐被母亲从被窝里捞出来,套上一件鹅黄色的新裙子。扭头一看,黑塔已经自己穿戴整齐了——黑色短斗篷,白色内衬,领口别着一枚几何形状的银质胸针,头发居然自己扎了个低马尾。

“姐姐,你怎么什么都会。”唐舞桐揉着眼睛说。

“这很难吗?”黑塔走过来,抬手帮她把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走了,别让老爸久等。”

觉醒仪式在神界中央广场举行。唐三和小舞并肩立在白玉高台上,脚下是流转的七彩神纹。周围围了半圈闲得发慌的神祇——奥斯卡,宁荣荣,戴沐白,朱竹清,马红俊,毁灭之神,生命女神,连新加入神界的善良之神和邪恶之神都露了面。

唐舞桐牵着黑塔的手走上去。两只小手同样温热,同样微微出汗。黑塔侧头看她一眼,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

“别紧张。”黑塔低声说,“就一个流程。”

“我不紧张。”唐舞桐嘴硬。她确实不紧张——她是重生而来的蝶神,前生她三岁那年就已经觉醒过一次光明女神蝶和昊天锤了。这一次,不过是重演。

她率先上前,把手按在觉醒石上。

光明大盛。蝶翼虚影从她背后铺展开来,金蓝交织,流光溢彩。众人一片惊叹,紧接着第二道光芒腾起,一柄黑色小锤悬于她头顶,沉沉压下来,带着山岳般的重量。

“双生武魂!”奥斯卡吹了个口哨,“不愧是三哥的孩子。”

“光明女神蝶……昊天锤……”毁灭之神眯起眼,“先天魂力呢?”

唐三的手按在觉醒石边缘,神念探入。片刻后,他唇角微扬。“满魂力。两个都是。”

广场上响起一片掌声和赞叹。唐舞桐收回武魂,退到一边,下意识看向黑塔。

黑塔走上前。她比唐舞桐高小半个头,走路姿势很稳,斗篷下摆纹丝不动。她把右手按在觉醒石上,神情平淡得像在按一扇门铃。

光芒亮起。

所有人都等着看见什么——蓝银皇?昊天锤?还是柔骨兔?哪怕是第三种神界传承也没人会惊讶。然而浮现在黑塔掌心、在她五指间缓缓旋转的,是一根杖。

细长,通体银白,顶端嵌着一颗深紫色的宝石。宝石内部像封着一团星云,缓慢地旋转、坍缩、又炸开。杖身流淌着冰蓝色的纹路,周围空气骤然降温,几片霜花无声无息地飘落在黑塔肩头。

没有人说话。

那是一根法杖,冰冷、精巧、散发着一种和神界所有武魂都不同的、奇异的“秩序感”。它不像蝴蝶那样灵动,也不像昊天锤那样雄浑。它立在那里,像一个方程式的解,简洁、完美、不可动摇。

“冰系……器武魂?”宁荣荣迟疑着开口,“好纯粹的冰属气息……但是,三哥,你们夫妻俩一个蓝银草一个柔骨兔你们的孩子怎么是别的器武魂啊这不对吧!”

所有人都看向黑塔。小姑娘还把手按在石头上,法杖安静地悬浮在她指间。她微微歪头,似乎在端详自己的武魂,神情认真得像在做实验记录。

“嗯,挺好的,哦,这就是个法杖。”她斟酌着措辞,用的是最通俗的说法,“施法时会自动用最优路径。打架的时候更方便。”

“方便?”毁灭之神挑起眉。

黑塔收回手。法杖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眉心,她转头看向唐三,语气波澜不惊:“先天魂力呢?”

唐三探出神念。片刻后,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惊异。“……满魂力。”

广场上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了。

双生武魂加先天满魂力已经足够震撼,如今又来了一个同样满魂力、武魂形态前所未见的女儿。唐三看着黑塔,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成一句:“黑塔,你的武魂有名字吗?”

黑塔想了想。“就叫它‘法杖’吧。”她说,“挺合适的,我懒得取名字了。”

唐舞桐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姐姐被众神围住追问,看着她不咸不淡地一一应对,紫水晶似的眼眸里映着神界永恒的霞光。她忽然想起什么,快步挤过去,拉住黑塔的袖口。

“姐姐!”

黑塔低头看她。“嗯?”

“你的武魂……以前就有吗?”

黑塔沉默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她弯下腰,凑到唐舞桐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落羽:“以前没有武魂这种东西。这个世界才有。”

唐舞桐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想追问,想问“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想问姐姐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但黑塔已经直起身,捏了捏她的脸,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走吧,小七。”她说,“回去研究一下我的法杖怎么附魂环。”

唐舞桐被她牵着走下高台。人群让开一条路,两道小小的影子被神界的日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那天晚上,唐舞桐偷偷溜进姐姐的房间。

黑塔果然没睡,坐在窗台上,法杖横在膝头,正用指尖蘸着月光在杖身上画什么东西。听到动静,她头也不回:“睡不着?”

“姐姐。”唐舞桐爬上窗台,挤到她身边,两双小腿悬在窗外晃晃悠悠,“你的法杖……是不是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

黑塔的手指停了一下。法杖上的紫宝石暗了暗,又亮起来。

“小七,”她没有回答,反而问,“你觉得人死后,还能重新开始吗?”

唐舞桐咬住嘴唇。她想起霍雨浩最后的眼神,想起神界崩塌时四散的金光。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小声说,“但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黑塔侧过头看她。月光把她的侧脸镀成银白色,那双紫眼睛里有某种唐舞桐从来没见过的柔软,像冰层下忽然涌出的暖流。

“那我也一样。”黑塔说,“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她顿了顿,目光移向远方无尽的星河。斗罗大陆在脚下很远很远的地方,但神界的夜空和银河铁道尽头那片天空,其实没有太大区别。

“就是有点想一个人。”黑塔的声音低下去,“也挺倒霉的,明明刚在一起没多久。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唐舞桐眨了眨眼。“姐姐有喜欢的人?”

“嗯。”黑塔收回视线,摸了摸唐舞桐的头顶,“很笨的一个小家伙。但还挺能打的。”

唐舞桐隐约觉得这句话里有故事,但她没追问。她只是靠过去,把脑袋搁在黑塔的肩膀上。姐姐的肩膀比她宽一点点,体温凉凉的,带着窗外夜风的气息。

“姐姐,”她闭着眼睛说,“以后不管去哪里,都带上我好不好?”

黑塔低头看她。小七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两小片蝶翅形状的阴影,呼吸渐渐绵长。她大概要睡着了。

“好。”黑塔轻声说。

她把法杖收起来,小心地揽住唐舞桐的肩膀,把窗户关上。神界的夜风被隔绝在外,姐妹俩挤在窄窄的窗台上,像两只挨在一起取暖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