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304年
【场景:御书房,暮色垂窗】
(御书房,烛火幽微,殿内只剩君臣二人)
大周皇帝倚坐在御榻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镇纸,神色倦怠。殿中除却摇曳烛火,再无旁人。张从善躬身立于阶下,一身紫袍恭谨低垂,面上尽是谦卑恭顺,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皇帝抬眼,望着阶下的臣子,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从善,朝中诸臣日日上书,皆言你揽权太重,结纳地方官吏,搜刮财货,弹劾的奏本,堆在朕案头厚厚一叠。这些话,你怎么看?”
张从善深深伏下身,额头几乎贴到地面,语气恳切,听不出半分慌乱:“陛下,臣蒙陛下拔擢,方能身居高位,一身荣辱全系于天子,岂敢有半分异心。地方送来财物,并非臣一己私贪。如今国库空虚,边军粮草时常短缺,臣收下这些馈赠,实则是收拢散财,暗中补朝堂之用。”
皇帝淡淡哼了一声:“此话听着倒是有理。可天下人看见的,是百官争相拜谒你的府第,百姓只知有张相,不知有朕。”
张从善猛地叩首,肩头微微颤抖,抬起身时眼底似含忧色:“陛下,这便是臣最大的难处。如今乱世苗头渐起,宗室骄横,清流书生空谈道义,遇事却拿不出半点对策。能替陛下扛下所有骂名,约束地方豪强,稳住四方局面的,放眼朝堂,寥寥无几。”
他往前半步,压低声音,语气愈发低沉:“世人骂臣贪婪跋扈,所有恶名臣一力承担。恶人由臣来做,安稳留给陛下。倘若臣权势微弱,压不住遍地躁动,到时群豪四起,最先受难的,便是皇家啊。”
皇帝沉默良久,烛火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也就是说,朕,还要倚仗你的权势?”
张从善垂首拱手,恭恭敬敬:“臣的一切权势,皆是陛下所赐。权柄握在臣手里,尚可掌控;若是散于众人之手,日后便难收回。臣只求陛下明白,臣行事纵然手段狠厉,初心,皆是为稳固大周江山。至于身后骂名,臣甘愿尽数领受。”
皇帝望着他躬身的背影,良久轻叹一声:“罢了……退下吧。”
“臣遵旨。”
张从善再度深深一拜,缓缓躬身退出御书房,走出殿门那一刻,谦卑的神色缓缓敛去,嘴角浮起一丝冷峭的浅笑。
【乡间村落·溪边/农家小院/村口古树 四季流转】
乱世飘摇,朱虎一路颠沛流离,躲过官兵追捕,避开匪患劫掠,最终落脚在一处远离朝堂纷争的僻静村落。他生性踏实,从不偷奸耍滑,靠着一身蛮力,每日耕田砍柴、帮乡邻修葺房屋、搬运重物,换些口粮度日,虽日子清苦,却总算有了安身之处。
这日暮春,阳光和煦,朱虎扛着柴禾途经溪边,撞见一位身着素布衣裙、眉眼温婉的女子,正费力搓洗衣物,时不时抬手拭去额角汗珠,女子名唤沈婉,父母早亡,独自在村中生活,性子温柔善良,手脚也勤快。朱虎见状,默默放下柴禾,走上前去,捡起岸边的木棒,帮着捶打衣物,动作笨拙却认真。
沈婉微微一怔,脸颊泛起红晕,轻声道谢:“多谢这位大哥,我自己来就好。”
朱虎挠挠头,语气憨厚:“不妨事,我力气大,这点活不算什么。看你一个女子,独自操劳实在辛苦。”4
朝堂权谋加种田,有点意思
自那以后,两人便时常偶遇。朱虎每日帮沈婉劈柴挑水、打理田地,沈婉则为他缝补破旧衣衫,做好热乎饭菜。朝夕相伴间,情愫暗自滋生,朱虎欣赏沈婉的温柔贤惠,沈婉倾心朱虎的忠厚踏实、有担当,乱世之中的两颗孤苦的心,渐渐紧紧靠在一起。
转眼入秋,收成渐好,朱虎攒下些许钱粮,在乡邻的撮合下,决定迎娶沈婉。没有盛大排场,没有丰厚聘礼,只是把简陋的农家小院打扫干净,贴上红笺,请来几位相熟乡邻,便算是拜堂成亲。
红烛摇曳,宾客散去,简陋的新房里,只剩二人相对而坐。朱虎看着眼前娇羞的沈婉,眼眶微微泛红,攥住她的手,语气郑重又愧疚:“婉儿,我如今一无所有,只有这破屋一间,一身力气,委屈你嫁给我受苦了。但我向你保证,往后我拼尽全力,定不让你受半分委屈,给你安稳日子。”
沈婉轻轻回握他的手,眼神温柔又坚定,声音轻柔却字字真切:“我不委屈,这乱世之中,能遇到你这般真心待我的人,便是我最大的福气。粗茶淡饭我不怕,风雨飘摇我也不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便是最好的日子。往后,我与你同甘共苦,相守一生。”
朱虎心中满是动容,紧紧将沈婉拥入怀中,乱世漂泊的苦楚,在此刻尽数消散,只剩满心的温暖与安稳。
婚后二人相敬如宾,日子过得平淡却甜蜜。朱虎每日勤恳劳作,沈婉操持家务,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邻里间无不羡慕二人情深。没过多久,沈婉怀上身孕,十月怀胎后,顺利诞下一名男婴。朱虎抱着襁褓中啼哭的孩儿,看着身旁虚弱却含笑的妻子,硬汉眼眶通红,满心都是为人父、为人夫的责任与欢喜,一家三口的日子,越过越有盼头,彻底摆脱了此前流离失所的苦楚。
孩子满月这日,朱虎牵着沈婉,抱着襁褓中的孩儿,一同前往镇上,想给妻儿买些布匹、买块饴糖,好好庆贺一番。途经村口百年老树下,偶遇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粗布道袍、手持卦盘的老者,老者仙风道骨,眼神澄澈,原本闭目静坐,在朱虎走近的瞬间,骤然睁眼,目光死死锁定在朱虎身上,久久不曾挪动。
朱虎心生疑惑,抱着孩子停下脚步,对着老者拱手行礼,语气谦和:“老丈,不知您这般看着我,是有何缘故?”
老者缓缓起身,上下打量朱虎的面相,又盯着他周身气度,眉头微蹙,随即开口:“施主可否移步,让老夫为你看上一卦?”
朱虎本不信卦象之事,但见老者气度不凡,不似奸邪之人,便点头应允:“那就劳烦老丈了。”
老者当即拿出卦盘,掐指推演,指尖快速拨动铜钱,卦象成型的刹那,老者浑身猛然一颤,手中卦盘险些跌落,随即抬头,满脸震惊地看着朱虎,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惊呼出声:“奇哉!奇哉!老夫行走江湖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贵不可言之命格!”
朱虎与沈婉皆是一惊,对视一眼,沈婉抱着孩子,轻声问道:“老丈,此话怎讲?”
老者指着朱虎,语气激动:“这位施主,你骨相清奇,长相风骨异于常人,眉宇间藏英气,周身更是萦绕着淡金色的天子祥瑞之气,绝非世间普通布衣!你天生便是天命之人,眼下虽蛰伏乡间,困顿度日,但终究不是池中之物,日后必能搅动天下风云,平定这乱世纷争,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盖世大业,是妥妥的九五之尊命格,必成大器啊!”
说到此处,老者又望向沈婉怀中熟睡的婴儿,目光又是一凝,连连惊叹:
“不止如此!你这刚生下来的孩儿,眉宇气象同样不凡,身上也带有天子之气,将来也会登基为帝,与你一样君临天下!你们父子二人,竟都是真龙命格,千古罕见啊!”
朱虎闻言,连忙摆手,只当是老者戏言,连忙说道:“老丈说笑了,我只是个寻常耕田汉子,只求妻儿安稳,哪敢奢求什么大业,更不敢想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老者却摇摇头,语气笃定:“老夫所言,句句属实,天命难违,施主切莫妄自菲薄。不出数年,天下必将大变,而你,便是那救世定鼎之人!你父子二人先后为君,亦是天定定数!”
说罢,老者不再多言,拂袖转身,缓缓离去,只留朱虎与沈婉站在原地,满心震惊,久久回不过神。
他们当时只当是老人随口一说,并未放在心上。
可谁也不曾想到,多年之后,卦言竟然一一应验。4
(੭ˊᵕˋ)੭ 看得好上头,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