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疯了

姜清棠看着他们那一张张脸，忽然笑了出来。

笑声尖利得刺耳

她笑得弯下腰，肩膀一耸一耸的

手里的碎玻璃抵着小臂，血珠顺着手腕往下滴，滴在她浅粉色的薄纱衬衫上。

她笑到后来声音都哑了，变成断续的气音，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终于直起身，喘着气，眼神亮得吓人

沈栀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马嘉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宋亚轩往前迈了一步，那双眼睛红得像烧红的炭，手语打得又快又乱，姜清棠没去认，也懒得去认。

她转手把碎玻璃举到眼前，锋刃对着自己颈侧。

所有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轻了三分。

姜清棠的目光冷冷扫过去

沈栀被她这一眼看得几乎站不住。

严浩翔伸手扶了她一把，自己的目光却始终锁在姜清棠身上，一秒都没移开。

姜清棠靠着墙，碎玻璃抵在颈侧，指尖微微发颤，却还笑得出来。

她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她说完，包厢里死一般地静。

姜清棠靠着墙，看着他们被她的话钉在原地。她想，这样最好。

他们都停在那里，别再靠近，别再给她的勇气添任何一点软。

顾言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包厢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姜清棠身上，谁也没注意到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

顾言深从那条缝里侧身进来，步子又轻又稳，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

又看了一眼姜清棠手里的碎玻璃和她颈侧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线，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多看那七个人一眼，只是慢慢朝姜清棠身侧绕过去。

沈栀忽然开口，声音又急又抖，像是拼了命要吸引她的注意

马嘉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极快地往门口方向扫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

宋亚轩抬起手，飞快地打了几下手语，动作里带着急促和恳求。

姜清棠的注意力被他们几人的话和动作牵住，眼神在几人间来回扫动，手里的玻璃片却仍死死抵着颈侧。

她冷笑着开口：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她身后无声地伸过来。

迅速地扣住她握玻璃的那只手腕，拇指精准地压在她手腕的麻筋上。

姜清棠的指尖骤然一麻，玻璃片从手里脱落，“叮”的一声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她猛地回头，瞳孔里映出顾言深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刚喊出他的名字，后颈就挨了一下。

姜清棠眼前一黑，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支撑，向后倒去。

顾言深伸手接住了她。

他把昏迷过去的姜清棠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中。

她的头无力地歪向他胸口，浅粉色的薄纱衬衫上全是酒渍和血点，手臂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顾言深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头看向满屋子僵住的人。

沈栀第一个反应过来，踉跄着往门口跑，严浩翔和贺峻霖也跟了出去。

刘耀文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顾言深怀里的姜清棠，嘴唇抖了几下，最终还是转身大步走出了包厢。

张真源和丁程鑫一左一右地靠近，一个从顾言深手里接过姜清棠，小心地拢进自己怀里

另一个捡起地上那枚带血的玻璃片，用纸巾裹了收好。

马嘉祺和宋亚轩最后走。

马嘉祺经过顾言深身边时，停了一步。他看了一眼顾言深的手，又看了一眼他的脸

顾言深说，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

马嘉祺没再说话，跟着人群走了出去。

顾言深站在空荡荡的包厢里，目光扫过满地的碎玻璃、酒渍和血痕，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