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棠是被煎蛋的香气勾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脸上,可那香气还是钻进来了,不依不饶的。
她的胃先比她的人醒了,轻轻叫了一声。
她睁开眼,看了眼时间。
还不到七点。
床上躺了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坐起来。
昨晚睡得沉,梦都没做几个,身体像被好好熨过一遍。
她揉着后颈下床,披了件针织外衫,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
刘耀文正在厨房里。
落地窗外的晨光切进来,把他整个人都泡在金色里。
他背对着她,穿的是她昨晚从柜子里翻出来的那件墨绿色围裙,吊带勒在他宽阔的背上,肩胛骨的轮廓在白色T恤下若隐若现。
他正低头煎蛋,右手握着锅铲,左手很自然地扶着锅沿,动作不紧不慢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两盘金黄色的炒蛋,几片烤得微焦的吐司,一小碟蓝莓酱,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桌子中间还放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插着一枝从她阳台绿植上剪下来的尤加利叶。
姜清棠靠在门框上,环着双臂,没出声。
刘耀文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
看见她披散着头发倚在门口,身上的外衫滑了半边,整个人都笼在清晨柔和的光里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弯起来,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

你醒了
他说,声音里有种按捺不住的欢喜

马上好
姜清棠没说话,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温度正好,苦味里带一点酸,是她常喝的那款。
他连咖啡机都会用了。
刘耀文把最后煎好的蛋装盘,关火,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端着自己的那盘走过来坐下
他把她的咖啡杯又往她手边推了推,像怕她拿不稳。
谁让你动我厨房的?

姜清棠拿起叉子,慢悠悠地叉了一块炒蛋放进嘴里。
蛋很嫩,盐放得不多不少,里面还撒了点黑胡椒。
她嚼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醒得早

看你睡得沉,就想着做点吃的。
刘耀文老实回答,眼神却有些紧张,像是生怕她不高兴

你要是不喜欢

我明天不做了
明天?

姜清棠掀起眼皮看他。
刘耀文抿了抿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小声补了一句:

你要是让我来的话
姜清棠没接话,低头吃蛋。
她又切了一小块吐司,抹了点蓝莓酱。
蓝莓酱是张真源之前送来的,纯手工,不甜,里面还能咬到整颗的蓝莓。
她对甜的一向挑剔,可这罐已经吃掉了大半。
刘耀文吃得快,三两口就把盘子清空了。
可他不走,就坐在对面,捧着咖啡杯,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那种目光算不上灼热,却很专注,像要把她吃早餐的样子一笔一笔地描下来。
你不吃?

这互动好甜我磕到了
光看我?

姜清棠没抬头。

看你比吃什么都好。
姜清棠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迎着晨光,微微歪着头,嘴角翘着,还是那副小狗样。
她忽然就没了脾气。
油嘴滑舌。

她低头继续吃,耳根却不争气地红了一点。

真的。

你吃饭的时候,像猫。

慢吞吞的。
你才像狗。

她顺口接道。
他眼睛一亮:

那你是我的主人吗?


姜清棠一口咖啡差点呛住。
她咳了两声,抬头瞪他:
刘耀文

你大清早的能不能正常点?!

他很乖地“哦”了一声,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把一顿早餐吃得格外漫长。
阳光从落地窗外一寸一寸移过来,最后落在姜清棠搭在桌上的手指上,把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今天是不是要去学校交材料?
他忽然问。
嗯。

十点。


我送你。
姜清棠终于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按了按唇角。
你昨晚没回去

他们知道吗?

刘耀文点头:

知道。
他们没说什么?


马哥说,能进你家门,算我走运
他顿了顿,像在回忆原话

阿贺说

要是被赶出来,别哭着回去
……


所以你今天要赶我出去吗?


作者怎么这么多这样的表情包,好可爱!
他问,语气认真极了,像在问什么关乎生死的大事。
姜清棠站起身,绕过他往卧室走。
经过他身侧时,抬手极轻地在他头顶拍了一下。
像拍一只凑得太近的大狗。
把碗洗了。

送我去学校。

刘耀文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转过头去,只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
他低下头,慢慢咧开一个很大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