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

车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有刘耀文手里的铁棍还在一下一下地敲着地面，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给这场对峙打拍子。

姜清棠的声音平静得过分，甚至带着一丝厌倦

她看了沈予一眼，又看向马嘉祺：

这话是看着她的眼睛说的。

姜清棠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把手伸进风衣袖子里。

她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看清的时候，她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小刀

很小巧，折叠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冷冽的白。

那是她常年带在身上的东西，藏得极好，贺峻霖只见过一次。

她把刀弹开，刀尖一转。

没有对着他们。

她把它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那一下太快，快得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意外。

刀刃贴着她雪白而细长的脖颈，陷进皮肤里一点点。

那一线极细的红色，慢慢渗出来，像红笔在素白的宣纸上描了一道。

贺峻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宋亚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住。

丁程鑫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开始剧烈发抖，眼睛却死盯着姜清棠，连眨都不敢眨。

张真源站直了身子，手垂在身侧，指节蜷缩得发白。

严浩翔往前冲了一步，又硬生生刹住。

刘耀文终于停下了敲铁棍的动作，整个人像被定住了，瞳孔缩成针尖。

她的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刀尖陷进皮肤的程度刚刚好，不会伤到主动脉，却足够让他们每个人肝胆俱裂。

沈予已经吓傻了，他看着姜清棠脖子上的刀，再看看那七个人的表情，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这些人看姜清棠的眼神，分明像要把她拆吞入腹，又像要把她揉碎了捧在心上。

但现在，他们是真的怕了。

最先开口的是严浩翔。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哑，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呕血。

马嘉祺没动。

他盯着姜清棠脖子上的刀，盯着那道血痕，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什么。

过了好几秒，他才极轻地点了点头。

刘耀文弯腰，把沈予从地上拉起来。

沈予的双腿已经软了，站都站不稳，被刘耀文半拖半扯地带到车间门口。

然后他松开手，沈予踉跄了好几步，扶住门槛才没摔下去。

沈予没敢回头，他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雨幕里。

车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七个和姜清棠。

雨还在下。

越来越大，像是要把整个废弃工厂都冲垮。

雨水从头顶倾泻下来，打在他们肩头、发上、面庞上，和姜清棠颈间那道血痕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雨还是血。

马嘉祺看着她

姜清棠没有理他。

她慢慢地把刀从脖子上移开。

刀刃上沾着一丝血迹，顺着刀尖滴下来，落进她脚边的积水里，绽成一朵极小的红。

然后她把刀合上，收进袖子里。

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她转过身，迈开步子朝车间大门走去。

她的背挺得笔直，大波浪长发被风卷起，湿透的发尾粘在风衣上。

身后传来马嘉祺的声音。

她没有停。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钉子，穿过雨幕，狠狠钉进她的后背。

姜清棠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撑开了那柄透明雨伞，消失在了茫茫大雨里。

车间里，七个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说话。

刘耀文手里的铁棍掉在地上，“当啷”一声，滚出去很远。

宋亚轩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靠在身后的机床上，慢慢滑坐下去。

贺峻霖站在原地，看着姜清棠离去的方向，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脖子。

他知道，刚才那把刀，那一线红，会让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贺峻霖轻轻地说，声音里有笑意，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迷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严浩翔站在最远的阴影里，嘴唇紧抿，眼睛通红。

马嘉祺还站在原地。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那张脸冷极了，可是只要足够仔细，会发现他的眼角有一点极浅极淡的红。

那么浅，像被雨水泡开的伤口。

他开口，声音淹没在雨里。

贺峻霖笑了一声。

他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轻得像是含在齿间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张真源从旁边扶住了他。

贺峻霖抬起头，看着灰沉沉的天，那笑容比雨水还冷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