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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彪连连点头,额头上汗如雨下。
她松开他的手腕,把沾血的玻璃片丢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然后她转向洗衣房的老吴。
老吴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看见姜清棠走过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膝盖撞在地板上,听着都觉得疼。
“大小姐饶命!我就是用水管子抽了他两下,没下重手——”
他?他是谁?

“那个……那个不会说话的……”
他叫宋亚轩。

姜清棠蹲下来,和他平视。
老吴吓得把脸埋到地上,不敢看她。
他有名字。

他们七个都有名字。

你们是不是觉得,他们是我捡回来的,所以不配有名字?

她站起来,语气恢复了那种让人发怵的平静。
李叔。

把这些人的工资结清,今天就让他们走。

花园的老何、洗衣房老吴、资料室小李、厨房小陈

还有你周德彪,对。

你们被辞了。

“大小姐!求求你再给一次机会——”
“大小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在姜家干了十年了,大小姐你网开一面——”
哭求声响成一片,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拉着李叔的袖子求他说情。
李叔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姜清棠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继续说。
另外

李叔,你记一下。

“您说。”
第一,从明天起,家里的监控全部检修一遍,所有死角加装摄像头,一个都不能漏。

第二,重新招聘的人,背景调查做三遍,有一点问题都不要。

第三

她顿了顿
从今天起,再有人敢动他们七个一根手指头,不用问我,直接报警。

我姜家不私设公堂,但姜家的律师团不是吃素的。

故意伤害罪判几年,让他们自己掂量。

“是。”
姜清棠说完,转过身。
那七个人还站在沙发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
贺峻霖靠在宋亚轩身上,低烧让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姜清棠从他们面前走过,脚步没停。
只是在经过马嘉祺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你的手,去上药。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像是在吩咐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下次再被人欺负不知道说,我把你也赶出去。

马嘉祺看着她的嘴唇,读懂了每一个字。
他点了点头。
姜清棠头也不回地走了。
墨绿色的裙摆消失在旋转楼梯的转角,脚步声渐渐远去。
客厅里的人群在李叔的指挥下开始有序散去,被辞退的几个还在低声哭求,但已经没有人理他们了。
被留下的人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后背发凉
他们终于看清楚了,大小姐平时怎么对那七个人是一回事
别人想效仿,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的狗,只能她来打。
别人碰一下,都是找死。
张真源弯腰把茶几上的玻璃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怕碎渣溅到其他人。
宋亚轩拿来了扫帚和簸箕,帮他一起清理。
刘耀文把刚才被小陈撞倒的盆栽扶正,拍了拍叶子上的灰。
贺峻霖从口袋里摸出退烧药干吞了一颗,然后拉了拉严浩翔的袖子,示意他也去帮忙。
丁程鑫还是站在角落里,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楼梯口的方向,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马嘉祺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淤青。
然后他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她看到了。她记住了。她生气了。她替他出头了。
她是在乎的。
不管她嘴上说什么,不管她平时怎么对他,不管她当着多少人的面让他难堪
她是在乎的。
这个认知像一颗种子,在他那片寂静无声的世界里生了根,疯狂地抽枝发芽,根须扎进他每一寸骨血里,再也拔不出来。
不远处,宋亚轩停下扫地的动作,看了一眼马嘉祺的表情。
然后他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那一页写完之后他没有给人看,而是撕下来,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上面写着——
“她今天发了好大的火。她发火的样子真好看。她的手好像被玻璃划到了。我去给她拿创可贴。”
那天晚上,贺峻霖在资料室里翻出了三个人的全部档案——周德彪、老吴、老何。
他坐在电脑前面,发着烧,眼眶泛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张真源推门进来,把一碗热粥放在他手边。

你在干什么?
贺峻霖没有抬头:

他们打了马嘉祺。

我知道。

大小姐已经处理了。

那是大小姐的处理方式
贺峻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他敲键盘的速度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

我不一样。
他按下回车键,屏幕上的几份文件显示“发送成功”。
张真源看了一眼屏幕,是几封匿名举报信,分别发往了税务局、劳动局和公安机关。
附件里详细罗列了周德彪涉嫌职务侵占的证据、老吴几年前在上一家雇主那里盗窃的案底、以及老何醉酒驾车逃逸未处理的事故记录。

大小姐说辞退就完了
贺峻霖端起粥喝了一口,滚烫的粥烫得他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水,但他还是笑着

我觉得不够。
张真源沉默了两秒,然后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来。

下次这种事,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至少让我帮你查,你烧还没退。
贺峻霖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低头喝粥,烧得发红的眼睛盯着碗里的米粒,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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