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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季节新的开始

一捧茉莉,一世依赖

九月一号那天花圃街的天特别蓝。

苏知夏早上六点就醒了,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校服,找到了又嫌上衣短了,站在镜子前面转了好几圈,最后决定把长裤换成裙子。她下楼的时候余旭年已经坐在餐桌前面了,面前放了一碗粥,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她穿了白衬衫和深蓝色的百褶裙,头发扎成高马尾,别了一个小小的白色发卡。衬衫的领口翻得整整齐齐的,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一截细白的腿。她站在餐桌旁边歪了一下头,表情有一点不确定,像在等他开口。

余旭年看了几秒,低头继续喝粥。

"怎么样?"苏知夏追问,伸手扯了一下裙摆。

"很漂亮。"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勺子戳了戳自己那碗粥,没吃,抬头看他,“真的嘛”

余旭年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她。"真的,因为你本来就很漂亮。"

苏知夏嘴角压了一下,没压住,弯起来一点,然后低头喝粥,不说话了。喝完粥她把碗往水池里一放,背着书包站在玄关等他。书包上挂了一个新的挂件——一颗透明的白色石子,用细线编了个网兜装着,和之前叶青雨送给她的那颗很像,但仔细看能发现网兜是她自己编的。

余旭年换了鞋,两个人一起出门。花圃街上有了秋天的味道,梧桐叶开始落了,薄薄的一层铺在路面上,踩上去沙沙的。空气凉丝丝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而不烫,是那种刚刚好的温度。

学校离花圃街不远,走路十五分钟。苏知夏走在他旁边,步子比平时快一点,但又努力压着不显得太急。她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收紧又松开,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倒是左看右看的,看了路边新开的早餐铺,看了墙上爬着的牵牛花,看了天上飞过的麻雀,看了所有东西。

余旭年注意到她攥书包带子的手,但没有戳破。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人明显多起来了,穿着同样白衬衫深蓝裙子或长裤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往里走。苏知夏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校门上的字,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

"哥哥你在哪个班?"她转头问。

"三班。"

苏知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分班表,手指沿着名单往下划,划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眼睛眨了一下,然后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翻回去看了一遍。

"你在几班?"余旭年问。

她没抬头。"一班。"

"那隔了两层楼。"

苏知夏把分班表折好塞进口袋里,抬头看他,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抿了一下。"嗯,隔了两层楼。"她重复了一遍,然后伸手把他衬衫上沾的一小粒灰拍掉了。

周围的学生来来往往的,有人跑过去的时候带了一阵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好几秒才抬头看他。

"那我去了。"她说。

"好,我放学来找你。"

苏知夏转身往教学楼那边走了,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一下手,然后转回去继续走。马尾在她后脑勺一晃一晃的,白色的小发卡在晨光里闪了一下,然后她汇入了一群同样穿着白衬衫和深蓝色裙子的学生里,分辨不出来了。

余旭年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三班的教室走。

上午的课过得很安静。新班主任发了新课本,排了座位,讲了规矩。余旭年坐在靠窗第二排,窗外的梧桐树和花圃街那棵差不多高,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课桌面上落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着。

他翻开新发的课本,闻到油墨的气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草木气息,和之前每一个九月的气味差不多。教室里有人在传纸条,有人在低头翻手机,有人在和新同桌小声说话,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片新季节开始的低鸣。

中午下课的时候他走出教室,走廊上站满了人。他往楼梯口走了几步,看到楼梯拐角处站了一个穿白衬衫和深蓝裙子的女生,手里攥着一个饭盒,正仰着头往三班的方向张望。

苏知夏看到他之后眼睛亮了一下,小跑过来,把饭盒塞进他手里。"我妈做的,让我带给你。"她说,然后从他手里把自己的饭盒抽回去,"我的在你那里了,交换。"

余旭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盒,浅蓝色的,盖子上贴了一张小便利贴,上面用圆珠笔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花。他抬头看她,她正把属于他的那个饭盒抱在怀里,朝他笑了一下。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她说,"一班和三班一起上。"

"嗯。"

"那我先走了,饭盒放学还你。"她说完转身往楼梯上跑了,跑到半层又停下来,弯腰从栏杆缝隙里看他一眼,挥了挥手里的饭盒,然后又继续跑上去了。

余旭年站在走廊里,听着她跑远的脚步声。旁边有同班同学经过,问他那是谁,他把饭盒盖子上那张便利贴揭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和那些旧东西放在一起。

"‘妹妹’。"他说。

下午的体育课在操场。两个班的同学混在一起跑圈、做操、自由活动。苏知夏隔着半个操场冲他招了招手,然后被同班的新同学拉去打球了。余旭年靠着单杠站着看了一会儿,看她跑起来的时候马尾甩动的弧度,看她接球的时候踮起来的脚尖,看她接到球之后下意识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继续跑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夕阳正在往下落。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教室走,操场上渐渐空了。苏知夏从操场那头跑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脸上有运动后泛起来的红晕。她跑到他面前站定,把那个饭盒还给他,嘴唇微微喘着气。

"给,洗干净了。"

余旭年接过来,她手上还沾着操场跑道上蹭到的灰,指节上有一小块擦痕,像是打球的时候蹭到的。他低头看了一眼。

"手怎么了?"

苏知夏抬起手看了看,满不在乎地甩了一下。"没事,擦了一下,不疼。"

余旭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也不知道——撕开,拉过她的手,贴在那块小擦痕上,按了按四周贴平整了。苏知夏低头看着他低头给她贴创可贴的样子,看着他垂下来的睫毛和他捏着创可贴边缘的手指,没有说话。

贴完了她收回手,看了看手背上那块印着小熊图案的创可贴,弯了一下嘴角。

"走吧,我们回家。"余旭年说。

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花圃街的路面上落叶又厚了一层,踩上去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在说话。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一高一矮并排走着,偶尔交叠一下又分开。苏知夏走在他右边,手里抱着自己的饭盒,书包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走了几步忽然侧头看他。

"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余旭年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什么评价?"她学着他的语气,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能不能换个词?"

余旭年偏头看着她。夕阳落在她脸上,把她刚才运动之后还没完全褪下去的红晕照得更好看了。她的眼睛弯着,嘴角翘着,走路的步子比早上轻快了许多,像已经适应了这个新地方、新教室、新班级、新的一切。

"挺好。"他说。

苏知夏这回满意了,点了点头,步子又轻快了几分。她走着走着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指,像小时候那样,松松地、轻轻地勾着,没有牵住整个手掌,只是小指和小指缠在一起晃了晃。

余旭年没有抽开。

两个人勾着小指走完了花圃街剩下的半条路。梧桐叶在他们头顶沙沙地响,秋天的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又放下,把他的衣摆吹得轻轻掀起来。

小木屋的屋顶在街角露出一角。窗台上的茉莉还在开着最后几朵,白色的花瓣在暮色里变成了浅灰色的影子,风一吹就轻轻地、慢慢地摇。

(我不要开学꒦ິ^꒦ິ)3

段评

不够看呀,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