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桑拿

林星晚憋着笑，拉了拉林周京的袖子

林周京绝望地说。

而此时，食堂里，李修浩的周围也被同学们围得水泄不通。

“李修浩！你爸爸真的是李柱宪？！”

“天哪天哪——难怪你长这么好看，是遗传啊——”

“能不能帮我要一张你爸爸的签名——”

“你们家有保姆车吗？有司机吗？有私人飞机吗——”

“李修浩你居然是财阀二代！！”

李修浩坐在人群中间，眉头越皱越紧。

那张好看的脸上写满了厌烦和疏离，可围着他的同学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依旧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他猛地站起来，餐盘都没收，转身离开了食堂。

身后的喧嚣渐渐远去。他走出食堂大门的那一刻，终于喘了一口气。

财阀二代。

国民男神的儿子。

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变得热切、变得好奇、变得……不再把他当成李修浩本身。

他不想要这些。他只想当李修浩，一个普通的、不需要被贴上任何标签的人。

韩书俊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远远地看着李柱宪被家长簇拥着签名的场景。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骨节泛白。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黑色西装的人群、白色的花圈、灵堂正中央世延的照片。那张照片上的少年笑得那样明亮，却再也不会对任何人笑了。

葬礼那天，他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鞠躬、献花、流泪，感觉整个胸腔都被愤怒填满了。

然后他看到了李柱宪。

那个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在保镖的簇拥下来到灵堂前，深深鞠了一躬，停留了不到三分钟，就转身准备离开。全程面无表情，像是一个来走流程的商业机器。

韩书俊追了出去。

李柱宪回过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

韩书俊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愤怒

李柱宪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韩书俊记了很久很久。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刻在记忆里，一想起来就会隐隐作痛。

仅此而已。

一个十八岁的生命，一个怀揣梦想的少年，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他的离去，在这个人嘴里，只是“按照方针处理”。

韩书俊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等李柱宪回答，转身走了。

后来他才知道，李修浩那天也在葬礼上。那个冰冷的、不怎么说话的年级第一，全程站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有掉一滴眼泪。

那时候他觉得李修浩和他父亲一样冷血。

而现在——

韩书俊远远看着李修浩从食堂走出来的背影，眉头皱了皱。李修浩从食堂冲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向来冷静的少年眼底的厌烦和压抑。

那表情和葬礼上李柱宪的表情完全不同。

或许，他和他父亲不一样。

韩书俊收回目光，把手里捏得变形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转身走了。

林周京家。开完家长会回来的林妈妈，手里拿着林周京的成绩单，表情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她看着成绩单，声音在发抖

林周京垂着头站在客厅中央，一言不发。林希静和林周斌缩在沙发上，大气都不敢出。林星晚站在楼梯口，担忧地看着姐姐。

林妈妈把成绩单往茶几上一拍

她拉开抽屉，将林周京的化妆包一股脑地全部掏出来。粉底液、遮瑕膏、眉笔、眼影盘、口红，一样一样被她扫进一个袋子里。

她宣布

林周京终于慌了，扑上去想抢回化妆包

林妈妈的声音不容置疑

她拎着袋子走出家门，直接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林周京跌坐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滑落。那不是化妆品。那是她的面具，她的盔甲，她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里唯一的武器。没有了那些，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她拿什么去面对所有人？

林星晚没有说话。她等妈妈回了卧室，等客厅里的灯暗下来，悄悄地开门下楼。

楼下的垃圾桶又脏又臭，她挽起袖子，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去。袋子在最下面，被各种垃圾压着。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地翻找，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她的指尖碰到了那个熟悉的化妆包。

林星晚把袋子拎出来，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粉底液洒了一点，但大部分都没坏。她把化妆包抱在怀里，上楼，悄悄敲开了林周京的房门。

林周京打开门，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到林星晚怀里的化妆包，她愣住了。

林星晚把化妆包塞进她手里，狐狸眼里满是心疼

林周京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一把抱住妹妹，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林星晚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林周京拼命点头，眼泪打湿了林星晚的衣领。

林星晚笑着揉了揉姐姐的头发

她走出林周京的房间，轻轻带上门。

回自己房间之前，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能帮姐姐把化妆包捡回来，但她帮不了姐姐走出对容貌的执念。那需要更漫长的时间，更多的勇气。

但她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就像从小到大，每一次姐姐被欺负时她都会挡在前面一样。

另一边，姜秀珍的家里，气氛同样不太好。

姜爸爸放下成绩单，眉头皱得像一座山

姜秀珍站在父亲面前，肩膀微微缩着。

姜爸爸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姜秀珍咬住下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父亲是为她好。但有时候，这份“好”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之后的几天，学校里的空气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

林星晚和李修浩在走廊里、食堂里、教学楼门口频繁地擦肩而过，却始终没有说话。明明只隔着几步路的距离，中间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每次目光相接时，都有一瞬间的停滞。然后一个人先移开视线，另一个人也跟着低头。

姜秀珍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星晚翻着课本，语气轻松

姜秀珍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但她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微妙了。

林星晚翻着课本，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她也在想那天的事情。天台上他的眼泪，月光下靠近的瞬间，那个她主动落在脖颈的吻。

当时明明是她主动逗他的。可现在想起来，她的心跳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加速。

而李修浩，他不敢靠近她。不是不想。是想得太多，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那天在天台上，他说出了世延的事情。那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第一次把最深最痛的伤口暴露给另一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他的朋友说他害死了世延，他自己都没有完全原谅自己，又怎么配拥有她的笑容？

但每次看到她在走廊里笑、在教室里低头写字、在食堂里和秀雅打闹——他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引一样，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明明隔着那么多座位，他却总能一眼找到她。就像月亮之于潮汐，她是他无法抗拒的引力。

这天放学后，韩高云找到林周京。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指

林周京看着韩高云圆圆的脸蛋和期待的眼神，心里一软：

韩高云开心地拍手

林周京笑着点头：

傍晚时分，三个女孩围坐在韩高云房间的地板上，面前摆满了林周京带来的化妆品。

林星晚坐在靠窗的位置，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韩高云从她进门的那一刻就呆住了。近距离看，她比远看更让人移不开眼。那双狐狸眼带着天然的眼尾上扬，鼻梁高挺，额间那颗美人痣像是画上去的点睛之笔。

韩高云咽了咽口水

林周京替妹妹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韩高云双手捧脸

林星晚正在翻看韩高云书架上的漫画，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韩高云连忙摆手，但眼睛里闪过一瞬的狡黠

林星晚随口问道。

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一阵懒散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从客厅传来

声音戛然而止。

韩书俊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他刚从健身房回来，洗了澡，头发还是湿的。身上只披了一件浴袍，浴袍的扣子——一个都没有扣。大敞的领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紧实的胸膛，腹肌的轮廓清晰可见，一共八块。下身只有一条豹纹平角内裤。

然后他看到了坐在地板上的林星晚。

两个人四目相对。

时间静止了一秒。

韩书俊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一把抓住浴袍的两襟，转身就往房间里冲。因为动作太猛，脚底在地板上打了个滑，差点摔了一跤。

他撞上房门，后背紧贴着门板，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她看到他穿豹纹内裤了。她看到他穿豹纹内裤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他现在立刻马上申请转学还来得及吗？！韩书俊把脸埋进手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而客厅里，林星晚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漫画继续翻看。

表情很平静。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刚才那幅画面——宽肩窄腰，腹肌轮廓分明，浴袍下摆若隐若现。

韩书俊这家伙，身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脸已经够好看了，身材还练得这么……嗯……

那她必须要逗逗他了。

林星晚站起身，刻意把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房间里的人也能听见

韩高云挥挥手。

林周京和林星晚刚走到门口，身后的房门猛地被推开了。

韩书俊已经换上了一身正常的衣服——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他三两步追到门口，看到林星晚的侧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周京看了韩书俊一眼，又看了妹妹一眼，敏锐地感觉到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她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

说完，脚底抹油一般溜得飞快。

林星晚转过身，狐狸眼里盛着促狭的笑意。她歪头看着韩书俊，目光从他微红的脸颊滑到他的头发，再滑到他还没来得及系好的鞋带。

韩书俊整个人僵住了。

林星晚笑着学了一声豹子叫，声音清脆又俏皮。

那天真烂漫的笑容，那双弯成月牙的狐狸眼，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每一个细节都让韩书俊的心跳漏了一拍。好可爱。怎么会有人又漂亮又可爱，性格还这么好？

他喜欢她。比昨天更喜欢，比上一秒更喜欢。这种感觉像是有蝴蝶从胸腔里飞出来，扑簌簌地，怎么也停不下来。

然后他回过神来，脸色骤变。小猎豹。她叫他小猎豹。他想起刚才自己穿着豹纹内裤的样子。她果然看到了。她不仅看到了，还给他起了外号。

韩书俊的脸迅速涨红，一路蔓延到耳朵和脖颈，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

林星晚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她笑起来的样子太过狡黠，那双狐狸眼里满是戏谑的光。

韩书俊知道她在逗他。他怎么能吃这个亏？

他向前迈了一步。林星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门框。

他再迈一步。两个人之间只剩一步的距离。

韩书俊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个痞气的弧度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已经环上了她的腰。不是试探的、礼貌的触碰，而是坚定有力的、不容置疑的一搂，将她整个人往前一带。

林星晚撞进他怀里，仰起头，对上他那双黑亮的眼睛。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他的嘴唇带着少年特有的炽热和冲动，带着这些天来所有积攒的喜欢和想念，全部倾注在这个吻里。像夏日的暴雨，像冬夜的篝火。

林星晚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她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了他的脖颈，嘴唇正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

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他的体温比她高，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片滚烫。

过了许久，也许只是几秒，她终于喘不过气来，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

韩书俊松开她，但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

他的呼吸也有些乱，额前的碎发蹭到了她的额头。他低头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嘴唇，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狐狸眼，看着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此刻因为他的吻而染上红晕。

他笑了。

林星晚眨了眨眼，不服气地反问：

韩书俊的笑容更深了

这么漂亮的女孩，从小到大被多少人追过，收到过多少情书和告白——他以为她早就不是初吻了。

林星晚一听就不信。她从他怀里退出来，双手环胸，怀疑地打量他：

刚才那个吻——哪里像初吻？热烈、娴熟、撩人心弦。初吻不应该是慌张的、不得要领的吗？

韩书俊急了，举起三根手指

林星晚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

韩书俊在她掌心里弯起嘴角。他的手覆上她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轻轻握住。

他的声音透过她的指缝传来，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林星晚被他看得有些脸红，抽回手，别过头去：

韩书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林星晚低头看去——是一根棒棒糖。和那天在他家楼下看到的是同一种口味。

他挠了挠后脑勺，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

林星晚看着手里的棒棒糖，又抬头看了看他。那些撩拨、调戏、戏谑的话，忽然都说不出口了。

她轻声说。

然后她转身跑走了。跑到街角转弯处，她停下来，靠在墙上，把棒棒糖按在胸口。心跳砰砰砰砰，比摩天轮的转速还快。她低下头，剥开糖纸，把棒棒糖塞进嘴里。

青苹果味的。酸酸甜甜，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但她其实信了。因为他在她掌心里弯起嘴角的那一刻，她看见了他的眼睛。那么亮，那么认真，那么像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的样子。

这一天，林妈妈去王子漫画店找林周京。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店里只有老板大叔和一个正在看漫画的少年。

林妈妈往里张望。

少年抬起头。清冷的眉眼，好看得不像话的脸。

他站起来，微微欠身

林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

李修浩礼貌地回答，虽然提起父亲让他有些不自在。

林妈妈立刻热情起来：

林妈妈已经不容分说地拉起了他的手臂

李修浩被这位热情的阿姨半拖半拽地带回了家。

林周京回到家的时候，在玄关脱鞋的动作做到一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住了。客厅里飘来一阵饭菜的香气，伴随着妈妈热情的招呼声和一个熟悉的、清冷的男声。

林周京僵硬地走进客厅。

沙发上坐着李修浩。他端端正正地坐着，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正在礼貌地回答妈妈关于学校生活的各种问题。

看到她进来，他微微点头致意。

林周京几乎是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脸。她现在是素颜。满脸痘印，戴着黑框眼镜，头发随意地扎着——完完全全是她最不想让同学看到的样子。而李修浩，全校公认的颜值天花板，此刻正坐在她家客厅里，近距离地看着她。

林星晚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看到林周京捂脸的动作，立刻明白了什么。她快步走过来，挡在林周京前面，小声说

林周京感激地看了妹妹一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上了楼。

饭桌上，气氛热闹而微妙。林妈妈不停地给李修浩夹菜，嘴上还念叨着“太瘦了要多吃点”，林希静对李修浩的存在感到新奇，时不时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林星晚和李修浩面对面坐着，偶尔目光相接，都不约而同地想起那天天台上的月光。

林周京换好衣服化好妆才敢下楼。坐到饭桌上时，她已经恢复了平时那个精致的模样。

就在这时，林周英从厨房里蹦出来，嘴里塞着一块排骨，含糊不清地对李修浩喊：

林妈妈惊讶地问。

林周英毫无心机地大声宣布。

“周英！”

林星晚和林周京同时出声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林星晚的筷子顿了一下，耳根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粉色。

李修浩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碗里的排骨。但他红透的耳尖出卖了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画面——那个让他在沙发上差点把自己闷死的画面。他赶紧灌了一口水，把那个画面强行压下去。

林周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引爆了一颗炸弹，继续大大咧咧地宣布：

李修浩抬眼看了看林周斌，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林星晚。她正假装若无其事地夹菜，耳根的粉色还没有完全褪去。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林周斌。

林周英眨巴眨巴眼睛，没想到李修浩会这么直接地问。他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双手环胸，摆出一副小男子汉的架势：

他话锋一转，眯起眼睛

林星晚终于忍不住出声，筷子差点飞出去。

李修浩却笑了。那一贯冷淡疏离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真切的、温暖的弧度。

他说

林周英掰着手指头

“周英！！”这次是林妈妈和林星晚同时喊出声。

林周京在旁边憋笑憋得快内伤了。林希静悠哉地吃着泡菜，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李修浩看着这一家人吵吵闹闹的样子，忽然有些恍惚。这才是家的样子。不是空荡荡的大房子，不是永远缺席的父亲，不是冷冰冰的餐桌。是热腾腾的饭菜，是吵吵嚷嚷的对话，是母亲给女儿夹菜，是小儿子和姐姐斗嘴。

他垂下眼睫，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

但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的林星晚身上。她正笑着去捂住弟弟的嘴，灯光落在她发顶，泛起一层温暖的柔光。那束光穿过饭菜的热气，穿过满桌的喧闹，悄悄地落进他心里最深的地方。

林妈妈忽然转向他，笑容满面

林妈妈双手合十

她看了一眼林周京，叹了口气

林周京的脸涨得通红。但她没有拒绝。因为来补习的人是李修浩——而李修浩是知道她秘密的人。至少在他面前，她不用时刻提心吊胆。

李修浩点了点头，目光从林星晚身上扫过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饭桌上的喧闹还在继续，笑声和碗筷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林星晚坐在一片温暖的光里，不觉抬头，正对上李修浩望向她的目光。两人无声地相视，又各自移开。

有些情愫，不需要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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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汗蒸房热气氤氲。

林熙景大大咧咧地躺在热石板上，发出舒服的叹息。林周京裹着毛巾，脸上敷着面膜，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林星晚则盘腿坐在一旁，头发用毛巾包成一个大大的羊角包，即使是这样随意的打扮，那张素净的脸依然好看得发光。

林熙景伸了个懒腰

林周京按住脸上的面膜

林熙景调侃道

林星晚笑着看了姐姐一眼，没有戳穿。她低头刷着手机，在SNS上发了一张汗蒸房的照片——三个女孩的脚丫子排成一排，配文是“周末充电🔋”。

不到一分钟，点赞数就破了万。评论区更是热闹非凡——

“星晚在哪个汗蒸房？我要去偶遇！”

“校花连脚都好看是什么体验😭”

“求地址求地址——”

林星晚笑了笑，正要回复——忽然，汗蒸房的门被推开了。两个男生的说笑声传了进来。

林周京浑身一僵。

她认识那个声音。是韩书俊。还有他的小跟班金柱龙。

林周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脸上的面膜往上拉了拉，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藏起来。她现在是完完全全的素颜状态，脸上没有任何修饰。如果被韩书俊认出来——不行，绝对不能发生这种事。

还没等林熙景和林星晚反应过来，林周京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溜出了汗蒸房。

韩书俊走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林星晚。

她盘腿坐在热石板上，头上包着毛巾，素面朝天。即使是这样随意的模样，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热气氤氲中，她的皮肤白得发光，几缕碎发贴在额角，那颗美人痣若隐若现。

韩书俊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

他走过去，嘴角挂上那标志性的痞笑，正要开口说些不正经的话——

忽然注意到林星晚身边还坐着一个人。林熙景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是谁？想对我妹妹做什么？”

韩书俊到嘴边的骚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难得地正经起来

林熙景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

韩书俊站得笔直，像是突然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按住了后颈

林星晚看着他这副“被家长抓到偷偷喜欢人家女儿”的窘迫模样，忍笑忍得很辛苦。太好笑了。平时在学校里横着走的校霸韩书俊，在她姐姐面前乖得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韩书俊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笑意，偷偷瞪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在林熙景眼里完全没有威慑力，反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林熙景发话

金柱龙在旁边张大了嘴巴。他家老大什么时候对人说过“谢谢姐姐”？

韩书俊在林星晚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但他把鸡蛋递给她的时候，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背。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她头上的毛巾

林星晚的耳根热了一下。不是因为汗蒸房。

她反击。

韩书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粉色小碎花的汗蒸服，嘴角抽了抽：

林希静看着两人斗嘴的样子，若有所思地咬了一口鸡蛋。有意思。

汗蒸房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度。

或者，只是某两个人的体温在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