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一九九四年秋天,江遥第一天到考古所修复室报到。
贺三爷给了她一包碎瓷片。她拼到第三片,指腹摸到底部一道刻痕——半个“江”字。抬头想问,贺三爷已经转身走了。三片断茬严丝合缝对上了。它们是同一件东西。有人把它敲碎了,等着她来拼。
她翻出父亲江承安五年前失踪时留下的工作笔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龙泉窑·梅子青·三足炉·裂法不对。”没有日期,没有下文。像是写的人只来得及留下这一句。而文物科那个叫晏衍的男人来得更巧。他说自己来检查档案,却在她被瓷片划破手指时第一个看见血珠。
碎瓷一片接一片送来。拴魂结、吉州土、窑灰里的骨灰、炉底刻着的“听潮”二字。有人在用最慢的方式逼她拼回一只南宋三足炉。每一片都让江遥离父亲近一步,也离危险近一步。
雨夜奔跑、桥洞藏身、月牙坳野坟里挖出的警服碎片——五年前那座窑里,死的不止一个人。她循着碎瓷追回父亲失踪的真相,却在最后一捧窑灰里摸到了母亲的名字。二十年前母亲藏起一只真品三足炉,井底重见天日时,炉底只刻了一个字:苏。
三代人,一只炉子,二十年。瓷碎了可以修,人散了可以等。那道“裂法不对”的断茬被一片一片拼回去的时候,音还在。
音还在,就什么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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