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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1

我在北境种地,顺手嫁了个将军

天灰蒙蒙的,地上白了一层霜,踩上去嘎吱响。

沈知禾从地里直起腰,手指冻得发僵,哈口气没缓过来。

她带人守一整夜,每隔一炷香点一轮火堆,巡三趟田。

老李跟在后面,一晚上闷头干活。

阿禾缩在棚子角落打盹,裹着破棉袄,脸冻得通红。

天边还是那种闷黄色,云压得更低。

风没停,更冷,刮在脸上生疼。

老李
老李

沈姑娘。

老李蹲在旁边,嗓子哑的。

沈知禾

嗯。

沈知禾
老李
老李

真来。

沈知禾看了一眼地里。

草帘子盖着的苗还是绿的,没冻蔫。

棚子挡住风,火堆提着温,苗总算保住。

棚子外面就不一样,地冻得硬邦邦的,霜结一层白。

老李
老李

吓人。

老李低声说了一句。

不远处一片野草,一夜之间全蔫,叶子发黑耷拉着。

如果昨晚没防备,两百亩的苗就是这个样子。

军户们陆续从屋里出来。

值夜的人脸上带倦,但精神还在。

没值夜的人裹着棉袄缩着脖子,一出门被冷风打了个哆嗦。

军户
军户

嚯,真下霜。

军户
军户

沈姑娘说寒流要来,还真来。

有人蹲下掀开草帘子看一眼,苗绿油油的。

军户
军户

苗没事!

军户
军户

盖草帘子的都没事!

又有人指指戍所墙根下那片野草,全蔫。

没人吭声。

昨晚沈知禾喊所有人放下活来防寒流的时候,有人心里嘀咕觉得小题大做。

现在看见,不防就是那个样子。

一个年轻军户拍了拍胸口。

军户
军户

幸亏昨晚连夜盖。

军户
军户

可不是,沈姑娘说今晚到,还真今晚到。

军户
军户

她怎么看出来?

军户
军户

管她怎么看出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军户
军户

上次亩产三百斤,这次寒流提前,都准。

老李站在旁边听见,嘴角动一下。

他想起昨天傍晚自己说的那句

还有半个月呢

,脸上有点热。

这时候霍铮从戍所东角走过来。

一身银甲,披风裹得紧,走路带风。

他看见地里那些草帘子和棚子,又看看地上的白霜,脚步顿一下。

一个军户嗓门大,没注意霍铮在,冲旁边人说一句。

军户
军户

还好沈姑娘提前让防,不然两百亩全完。

旁边有人接话。

军户
军户

可不是嘛,有人说小题大做呢。

说完才看见霍铮站在田埂上,声音一下收住。

霍铮的脸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抽一下。

他站两息,目光从那些盖着草帘子的苗上扫过,又看一眼白了一地的霜。

转身走。

军户们面面相觑,有人憋着笑。

老李看沈知禾一眼,压低声音。

军户
军户

这下他没话说。

沈知禾没接,她在看天。

沈知禾

别高兴太早,今天比昨天冷,今晚更难扛。

沈知禾

老李收住笑。

沈知禾

所有人吃过饭继续守,草帘子压好,火堆材料备足。

沈知禾

她转身对老李说

沈知禾

今晚加人手,三班倒改两班倒,每班多两个人。

沈知禾
老李
老李

行。

老李应声,去招呼人。

到第二天夜里,寒流更猛。

该值班的三个军户没来。

阿禾跑回来报信的时候,脸冻得发白,说话都在哆嗦。

阿禾
阿禾

沈姐姐,东边地块的火堆灭三处!

沈知禾手里一松,树枝啪嗒落地。

她安排三班倒值夜,每班六个人,分守南、北、东三块地。

每人守两个火堆,一炷香点一轮。

白天她查过名单,三个军户领东边的班。

但现在东边黑。

沈知禾

人呢?

沈知禾
阿禾
阿禾

没看见,东边地块一个人都没有。

沈知禾没多想,抓起墙角的破棉袄往外冲。

沈知禾

老李!

沈知禾

老李就睡在隔壁,听见喊声开门。沈知禾来不及解释,扔一句

沈知禾

东边没人值班,火灭,跟我来。

沈知禾

老李什么也没问,抄起一根火把跟上。

三个人沿着田埂往东边跑。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脚底冻土硬得硌脚。

跑到东边地块一看,三堆火全灭,只剩地上一堆黑灰,被风吹得四散。

沈知禾蹲下摸摸灰。

灰是凉的,灭至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没人管。这三个人压根没到。

沈知禾

先点火。

沈知禾

老李把火把凑到干草堆上,干草被风吹得直晃,好不容易才点着。

火苗蹿起来,暖意刚到脸上被风刮走。

阿禾蹲在旁边,手抖着往火堆里添干草。

一个一个点,三堆火重新亮起来。

沈知禾站起,看看东边的苗。

草帘子还在,但有两处被风掀开角。

她蹲下压好,又抹一把土。

手碰到的泥地硬得硌手,霜已经结一层。

老李
老李

苗没事。

老李也看看,松口气。

沈知禾没松。她盯着东边那三个空岗位看两眼。

沈知禾

这三个人的名字,你知道吗?

沈知禾

老李想想

老李
老李

领班的是王二麻子,另外两个一个叫孙铁,一个叫刘小六。

沈知禾

他们住哪儿?

沈知禾
老李
老李

戍所西边那排屋子里。

沈知禾拍拍手上的土。

沈知禾

老李,你守着东边,天亮之前别走。

沈知禾
沈知禾

阿禾,你去南边和北边看看,火堆别也灭。

沈知禾

阿禾应一声跑。

沈知禾自己往戍所西边走。

天快亮,风小一些,但冷得更透骨。她走到西边那排屋子门口,敲敲王二麻子的门。

没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