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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种

我在北境种地,顺手嫁了个将军

第一批豆子收完的第二天,沈知禾把所有人召集到地头。

五十六个军户站成一排,加上原来的二十多个,黑压压一片。天还没亮透,风刮得人脸疼,但没人迟到。

三百零三斤的消息传了一夜,整个戍所都知道了。

沈知禾站在地头的高坡上,扫了一眼下面的人。

沈知禾

两百亩。

沈知禾

她没多废话,直接说。

沈知禾

南边五十亩继续种速生豆,轮作换茬。上茬豆子根瘤固了氮,土质比之前好,这轮再种产量只会更高。北边八十亩种耐寒麦,那片地势低,风口大,别的庄稼扛不住,麦子行。东边七十亩做试种区,把没种过的种子都小面积试一遍,成了再扩。

沈知禾

底下安静了一息。

没有人问

沈知禾

能行吗

沈知禾

一个黑脸汉子喊了一嗓子

黑脸汉子

沈姑娘说怎么种就怎么种!

黑脸汉子
黑脸汉

对!三百斤都种出来了,两百亩算什么!

黑脸汉

沈知禾没接话,往下分配。

沈知禾

老李,你带二十个人去南边,接着挖排水沟。阿禾,你带十个新人,先认种子。老周,工具够不够?

沈知禾

老周摇头

老周
老周

铁料又紧了。上次从库房拿的那点,打完锄头就没了。

沈知禾

先省着用。铁包木的优先给开荒的人。

沈知禾
老周
老周

行。

人散了,各干各的。

阿禾蹲在种子袋前面,十个新军户围着他。

他掏出一把豆子,又掏出一把麦种,摊在手心里给人看。

阿禾
阿禾

这个圆的,是豆。那个长的,是麦。别搞混了。种错了四十九天白等。

一个年轻军户凑近了看

军户
军户

这豆子比我家种的大一圈。

阿禾
阿禾

那当然。沈姐姐的种子跟外头不一样。

阿禾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了抬。

另一个军户拿起一颗麦种放在指甲上掐了掐

阿禾
阿禾

这麦种硬,不像陈种。

阿禾
阿禾

沈姐姐说了,种子的芽在芯里,芯硬的就是好种子。掐得出水的,芽已经死了。

阿禾把麦种收回来

阿禾
阿禾

别瞎掐,掐坏了我找你赔。

军户们笑了,气氛松了。

另一边,老李带着人在南边挖排水沟。

他蹲在地上,拿树枝划了一道斜线。

老李
老李

沈姑娘说了,斜着挖,水自己流。不用平,平了反而积死水。

军户
军户

斜多少?

有人问。

老李
老李

三指就够了。你看这土,湿的地方颜色深,干的地方浅。往深色那边引。

老军户们蹲下来看了看,点头,拿起锄头开始挖。

南边五十亩的排水沟挖得快,有了第一批的经验,人人都知道怎么下手。

但东边七十亩停了。

沈知禾走过去的时候,老周蹲在荒地边上,眉头拧成一团。

沈知禾

怎么了?

沈知禾
老周

地不行。

老周

老周指着前面

老周
老周

全是荒草灌木,根扎得深,锄头刨不动。铁料不够,工具也跟不上。

七十亩地,放眼望去全是齐腰高的枯草和拇指粗的灌木丛。地面裂着口子,草根盘成一团一团的,像石头一样硬。

用锄头刨,一天刨不了半亩。

沈知禾蹲下来,拔了一把草。草根带着土块,沉甸甸的。

沈知禾

两百亩里七十亩开不了荒,等于少了三分之一。

沈知禾

她说。

老周没接话。

老李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他蹲在荒地边上,盯着那些枯草看了半天。

老李
老李

烧。

沈知禾转头看他。

沈知禾

烧?

沈知禾
沈知禾

放火烧。

沈知禾

老李站起来,用脚踢了踢灌木丛

老李
老李

这些草干了,一点就着。烧完了草灰翻进土里,就是肥料。省人力,还肥地。

老周
老周

草灰能当肥料?

老周问。

沈知禾

能。草灰里有钾,种麦子最缺这个。烧荒比施肥还好使,一分钱不花。

沈知禾

老李蹲下来抓了把干土搓了搓

老李
老李

而且烧过之后虫卵也死了,地里的虫害能少一半。

沈知禾站起来。

沈知禾

老伯,你之前种过地?

沈知禾

老李搓了搓手上的老茧

老李
老李

种了三十年地,后来才当的兵。到了戍所,没地种了,就荒了。

三十年。沈知禾看着他手上的茧,那是握锄头把子磨出来的,不是握刀柄磨的。

沈知禾

烧荒法你做过?

沈知禾
沈知禾

做过。先看风向,逆风点火,顺风烧。边上提前挖好隔火带,别烧到林子去。

沈知禾

沈知禾拍了拍手上的土。

沈知禾

这事得报备。烧荒不是小事,万一烧到粮仓或者林子,谁都担不起。

沈知禾

她从腰间解下令牌,往戍所方向走。

裴决在中军帐里。

沈知禾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舆图。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知禾

裴将军,东边七十亩荒地需要烧荒开垦。草干根深,人力刨不动。烧荒省力,草灰还能肥地。

沈知禾

裴决放下笔,看着她。

裴决
裴决

风大。

裴决
裴决

逆风点火,挖隔火带。

裴决
裴决

烧到林子怎么办?

沈知禾
沈知禾

不会。隔火带三尺宽,清到裸土,火烧不过去。

裴决沉默了几息,拿笔在舆图上点了点东边的位置。

裴决
裴决

小心别烧到林子。

就这一句。

沈知禾行了个礼,转身出去。出了中军帐,她呼出一口气。

第二天,东边七十亩烧荒。

老李带人提前挖了一圈隔火带,三尺宽,清到裸土。沈知禾亲自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洞。

点火。

火从下风口起,顺着风势往荒地上卷。枯草噼里啪啦地烧,火苗蹿起一人高,热浪隔着隔火带都烤脸。浓烟往天上冲,遮了半边天。

军户们站在隔火带外面看着,有人张大了嘴。不知道发生了,感觉很热闹。

军户

好家伙,这火。

军户
军户
军户

烧完了就能种了?

老李
老李

烧完了草灰翻进去,比施肥还管用。

老李说。

火烧了半天,七十亩荒地变成了一片焦黑。草灰覆在地上,踩上去软绵绵的。

老李带人翻地,把草灰翻进土里。翻过的土黑油油的,跟之前灰白的盐碱地完全两样。

南边五十亩播下速生豆种,北边八十亩撒下耐寒麦,东边七十亩翻完地开始试种。

两百亩,全面开工。

沈知禾站在高坡上,看着下面。

南边的人弯腰挖沟,北边的人撒种,东边的人翻地。三块地,三拨人,各忙各的。老李在东边指挥翻地,老周在南边赶制铁包木锄头,张婶坐在地头记工分,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风还是冷,但地面上有动静了。

阿禾跑上来,气喘吁吁。

阿禾
阿禾

沈姐姐!南边五十亩播完了!

沈知禾
沈知禾

北边呢?

阿禾
阿禾

老周说还差两袋麦种,问要不要从试种区匀一些。

沈知禾
沈知禾

不匀。试种区的种子不能动。麦种不够,先把北边靠水的四十亩种满,剩下的等下一批。

阿禾点头,转身跑下去。

沈知禾站在坡上,看着远处那条河。

两百亩种下去了,但浇水还靠天。

她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

河在南边,地势低。地在北边,地势高。要把水引上来,得修水渠。

渠道怎么走,多长,多深,落差多少,她心里已经有了数。

沈知禾

下一步,得修水渠了。

沈知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