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一楼,此刻是正午。
宇智波夜坐在角落的桌边,面前一杯茶早已凉透。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看着街景。久远坐在对面,百无聊赖地用指尖绕着垂在胸前的发丝,一圈,又一圈。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逆光跨进门来。
那是个男人。
身材高大匀称,步履稳健,落足无声,却自带一股习武之人特有的韵律感。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肤色较白,五官端正硬朗,眉宇间透着一股天然的豪放之气。
练家子。
宇智波夜的目光在他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已移开。
男人径直走向柜台,与老板娘低声攀谈。声音不高,断断续续飘来的字眼里,夹杂着“宴会”“组队”“住几天”之类的词。
久远似乎也被那边的动静吸引,目光时不时往柜台方向飘。
片刻后,男人结束交谈,转过身来。
他的视线在室内一扫,随即锁定在了她们这桌。
毕竟,一位气质清冷如谪仙的“少年”,与一位容貌精致的少女坐在一处,在这不大的旅店里,实在过于醒目。
男人迈步走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
“嗯?莫非两位也是这儿的客人?”
他在桌边站定,目光在宇智波夜脸上多停了一瞬——那张略带忧郁的面孔,配上一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确有种令人过目不忘的特质。
久远抬起头,露出一个礼貌的浅笑:“是的,请多指教。”
“我才要多多请教。”男人爽快地摆摆手,“我们这帮家伙待会儿可能会有些吵,还望两位别介意。”
语气自然真诚,毫无虚饰的客套。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右近大人!行李都已卸下是也!”
一个身影小跑着冲了进来。
宇智波夜的目光淡淡扫去。
一位看起来很瘦的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和服,像是某种宫廷装束的简化版。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脸上的白色妆面,加上上面的红点,随着他跑动的节奏微微颤动,看起来……
很难绷。
宇智波夜面无表情地想。
非常滑稽。
“辛苦了。”被称作右近的男人点点头。
“话说回来真是累煞人也,恨不能即刻躺平是也。”黄衣男子长吁一口气,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
“啊,麻吕吕,”右近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最近的体力真是愈来愈差了。”
“嘛,事务繁杂是也,实难抽空锻体是也。”
麻吕吕说着,目光随意扫过店内——
然后,骤然定格。
“哦哦!”
他双眼猛地睁圆。
“此乃何等绝世之美是也!”
久远:“……?”
她愣了一下,那对毛茸茸的兽耳困惑地抖了抖。
麻吕吕已一个箭步窜到桌前,微微躬身,用一种独特的腔调开口:
“恰似含苞待放之花蕾,一朝盛开,必引万众瞩目之丽人是也。”
右近抱臂踱了过来,看着这一幕,发出低沉的笑声:“吼吼,难得你这么说啊,真是稀奇。”
“美者自美。”麻吕吕一脸严肃地直起身,“纵在帝都,亦是罕见之佳人是也。”
久远的脸颊悄然泛红,她略显局促地移开视线,最终还是礼貌回应:
“那……多谢夸奖。”
“扭吼吼,无须客气。”麻吕吕发出一串标志性的怪笑,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了久远对面那个始终沉默的黑发身影上。
“不过,如此佳人侧畔之小哥,亦是俊逸非凡是也。”
他朝宇智波夜郑重一点头,语气满是诚挚的欣赏。
久远一愣,连忙摆手:“那个……她是女性哦。”
“什么——!”
麻吕吕双眼瞪得溜圆,脸上的白妆都险些滑落。他慌忙后退一步,深深弯下腰去:
“竟是麻吕吕有眼无珠!失礼之至!在下名唤麻吕吕是也!”
宇智波夜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弯着腰、一脸滑稽却态度诚恳的男人。
随便摆摆手道。
“没关事。”
麻吕吕直起身,尴尬之色一闪而逝,旋即又被热情取代。他凑近右近,小声嘀咕了几句,右近听得笑不可抑,摇了摇头。
右近上前一步,朝两人微微颔首:
“还是真是没有看出来啊。”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善意,“那么我叫右近。”
“久远。”
“夜。”
两人各报姓名,十分简洁。
右近点点头:“如此,便算相识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扬声冲柜台喊道:
“那便先忙活一阵,免得那帮家伙饿着。老板娘,酒菜就拜托了!”
“好嘞~管够!”后厨传来老板娘爽利的回应。
麻吕吕也朝两人郑重一揖:
“那便暂且失陪是也。”
他跟在右近身后向外走去,行至门口,又回头朝久远和夜用力挥了挥手。
之后旅店重归宁静。
久远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夜。夜依旧面无表情,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久远敏锐地注意到。
夜的唇角,似乎很奇怪。
是在忍笑么?
久远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