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直直落下,将雪原照得一片刺眼的白。
宇智波夜站在帐篷外,目光虚浮地落在一堆积雪折射的光点上,思绪却早已不知飘向何处。
——久远,未免太放心她了。
这个念头,不知第几次从脑海中浮起。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屋内忙碌的身影。银发少女正哼着一支不成调的小曲,将干粮与药草利落地塞进布囊,动作轻快而熟练。那对毛茸茸的兽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里,连最细微的风声似乎都能听见。
就不怕她做点什么吗?
宇智波夜垂下眼睫。
那个救了她的人,连她的来历都未曾查清,便如此自然地邀她同行,将善意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她想。
真是个更奇怪的人。
“那我们出发吧~”
久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出神。少女系好最后一个布囊,转过身,脸上漾着明朗的笑意。
宇智波夜回过神:“嗯?去哪?”
“移动到附近的村落呀。”久远歪了歪头,那对耳朵也跟着一斜,“总不能一直窝在这种临时营地吧?”
“……哦。”
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手腕。昨晚睡整一夜,加上吃了东西,以及活动了一下,现在身体的掌控感已完全回归。力量在经脉中静静流淌——她所精熟的水遁与雷遁查克拉,那对沉睡在眼眶深处的万花筒写轮眼,皆安然无恙。
……只是刀不见了。
也好,刀不过是工具。她真正倚仗的,从来不是刃。
“不远,走一会儿就到啦。”久远说着,将一个鼓鼓的小布囊递过来,“喏,路上吃的。”
夜接过,略显笨拙地系在腰间——这套朴素的装束,她穿得实在不算习惯。
“我以为你住在这里。”她扫了一眼这个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帐篷。
老实说,这东西令她感到惊奇。不仅能收进包裹里,展开后竟有如此空间……昨日她还以为这是一间固定的屋子。
久远摇摇头,走到门边,一把推开挡板。冷冽的空气瞬间涌入,夹杂着雪原特有的清冽气息。
“我只是路过这一带,顺路歇一晚。”
“这样么。”
————
外面入目皆是白茫茫的雪原,远处山峦连绵,天空蓝得有点过分。
久远回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强光下泛着淡淡的金。
“能在这里与你相遇,真的不可思议。”
“所以说,这就是缘分,不是吗?”
宇智波夜沉默片刻,终是微微颔首。
“……嗯。”
久远转过身,迈开步子,在积雪上踩出第一串清晰的脚印。
“走吧~”
她的声音在冷冽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脆,像敲在冰面上的玉珠。
宇智波夜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
不知道走了多久,现在太阳已偏西,将整片雪原染成一片温吞的橙红。
宇智波夜面无表情地跟在久远身后,脚下的积雪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咯吱”声。
不是说“大概走一下就到了”吗?
她抬眼看向前方那个哼着小调、步履轻快的背影。
这“一下”,从中午一路走到了日落西山。
她的目光扫过两侧千篇一律的雪原,又投向远处依旧空无一物的地平线。
若是开启须佐能乎……,让她坐在肩舆之上,片刻便能抵达。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她亲手掐灭。
算了算了。
那双眼睛,那种力量,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意味着什么,她尚且一无所知。贸然暴露,是为大忌,而且太耗瞳力了。
又或者,用轻功提纵之术,携她踏雪而行……
但又看了一眼久远的背影。那对毛茸茸的兽耳正随着哼唱的调子轻轻抖动,透着一股“还有多远?反正总会到的~”的悠然。
“……”
算了。
宇智波夜收回目光,将一切情绪压回眼底,继续沉默地跟随着。
—————
天色愈发沉黯,橙红渐次褪为深紫。
就在夜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要强行背起久远赶路时,前方终于浮现出建筑的轮廓。
“到了~”
久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村落比夜预想的要热闹些。石板路向前延伸,两旁屋舍透出温暖的灯光。偶有村民经过,脸上不见她所熟悉的、被生活压榨出的麻木与戒备,反倒多是平和。他们看见久远,有的点头致意,有的笑着挥手,久远也一一含笑回应。
夜沉默地跟在后方,扫过每一张面孔。
不一样。
她想。
与此世之外,全然不同,这里的人都是有着兽耳与尾巴的。
久远在一栋两层木造建筑前停下。门楣上悬着招牌,窗格内透出橘黄的暖光。
“哼哼。”
她伸手推开了门。
夜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有一点认不出来字,但大概能理解是旅店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