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无穷无尽地下着。
冷。
这是意识在无尽黑暗中捕捉到的唯一讯息。随即,那刺骨的寒意被某种东西隔开了——柔软、温暖,像一床吸饱了阳光的棉被,又像是被人小心翼翼拢进怀里的安稳。
宇智波夜想睁开眼,可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索性任由那股暖意裹挟着自己,再一次沉入更深、更静的黑暗。
再度浮起意识时,首先闯入感知的,是光。
刺眼的白,被某种介质过滤,柔化成一片模糊的昏黄。
阳光从窗棂缝隙里挤进来,在木质梁柱上投下细长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草药的清苦,混着柴火燃尽后的淡淡暖意。身下是干燥松软的褥子,而脸颊贴着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柔软与温热。
睫毛剧烈颤了几下,宇智波夜用尽全力,才勉强撑开一条眼缝。
上方是纹理清晰的木制天花板,那些木纹在光线中扭曲、旋转,让她本就昏沉的头脑愈发晕眩。
“啊…………这……这里是哪?”
声音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想聚焦视线,可光线像针一样扎进瞳孔,逼得她又眯起眼。想动,四肢却像不是自己的,半点不听使唤。
视角……歪斜了?为什么会这样?
她意识到自己的头正无力地歪向一侧,脖颈酸软得撑不起丝毫重量。而那片温热,正随着某个平稳的起伏,轻轻托着她的脸颊。
就在这时,上方投下一片阴影,为她挡住了刺目的光。
“你醒了?”
声音清澈,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与关切。
宇智波夜的视线艰难上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缕垂下的、泛着光泽的黑发。发丝的主人微微低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正静静注视着她。那张脸美丽而温柔,但最奇异的,是那一对耷拉着的兽耳,以及一条白色的猫尾巴。
“感觉怎么样?看起来没有外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药师特有的细致。
宇智波夜呆呆地看着那对耳朵,思维仿佛被冻住。她努力想理解眼前的景象,可大脑像一团搅不开的浆糊,每一次转动都牵扯出闷钝的疼痛。
“嗯……意识还迷迷糊糊的吗?”
少女看出她的状态,声线放得更轻。
宇智波夜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你……是?”
少女露出一抹略带困扰的浅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里……该怎么解释呢?有点不太好说明呢……”
她顿了顿,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认真看向宇智波夜的眼底。
“比起这个,你还记得关于自己的事吗?”
自己的……事?
宇智波夜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我……吗?”
她的声音空荡而缥缈,眼神失了焦点。
什么都不记得了。或者说,记得的那些碎片,和眼前这兽耳少女、这温暖的木屋、这陌生的草药气味,完全拼接不到一起。
少女看着她茫然到近乎空洞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她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将被角轻轻替她掖好。
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怕惊扰一只受伤的幼兽。
“嗯……先别想了,现在你只需要好好休息。”
少女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松弛下来。
“晚安。”
随着这两个字,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她视野中渐渐模糊。最后的触感,是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眼帘,为她挡去最后一丝光亮。
意识再次沉入黑暗前,宇智波夜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累。但是……好温暖。
床边,黑发少女并未立刻离开。她凝视着这个从雪地里捡回来的、身着异国服饰的美丽女子,看着她即使在昏睡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心,看着她脸庞上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仍像泪痕般的旧伤。
“你……到底是谁呢?”
少女轻声自语,指尖微顿,最终只是轻轻拂开她额前散乱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