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颠簸,渐渐驶离了繁华的江南水乡,拐进了一条幽静的盘山小道。小燕子在车厢里坐得久了,只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正趴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数着路边的野花。
忽然,一阵欢快的唢呐声夹杂着锣鼓的喧闹,顺着山风飘进了车厢。小燕子眼睛一亮,猛地掀开车帘:“尔泰你听!前面好像有喜事!”
尔泰正骑在马上,手里拿着一卷游记给她解闷,闻言立刻勒住缰绳,探头往前方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谷里,炊烟袅袅,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山寨错落有致。寨子前的空地上,村民们正穿着鲜艳的民族服饰,围着几座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粮垛载歌载舞。
“看来是遇上秋收庆典了。”尔泰温润地笑了笑,转头对后面的马车吩咐道,“小燕子,既然碰上了,咱们就下去凑个热闹,顺便在寨子里歇歇脚吧。”
小燕子一听能下去玩,高兴得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拉着尔泰的袖子就往寨子里跑。
刚一进寨子,浓郁的酒香和烤红薯的甜味便扑面而来。村民们极其淳朴好客,见来了外乡人,立刻热情地端来大碗的米酒和刚出炉的杂粮饼。小燕子来者不拒,左手举着杂粮饼,右手端着酒碗,笑得眉眼弯弯,很快就和寨子里的姑娘们打成了一片,甚至还跟着她们学起了丰收舞。
尔泰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帕子,时不时替她擦去嘴角的饼渣,眼神里满是纵容与笑意。
就在这其乐融融之际,寨子口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马蹄声和叫骂声。
“都给老子让开!今天这粮,你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纷纷惊恐地往粮垛后面躲。只见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手持明晃晃大刀的混混,嚣张地冲进了打谷场。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满脸横肉,手里挥舞着马鞭,一鞭子抽在刚才给小燕子递酒的一个老村长脚边,打得泥土飞溅。
“老东西,这个月的‘平安粮’怎么少了两成?当老子这里是做慈善的吗?”刀疤脸恶狠狠地吼道。
老村长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大爷,今年大旱,地里收成不好,这已经是寨子里最后一点口粮了,求求您高抬贵手,给大伙儿留条活路吧!”
“活路?老子今天就是来断你们活路的!”刀疤脸冷笑一声,猛地扬起马鞭,就要朝老村长抽去。
“住手!”
一声清脆的娇喝响起。小燕子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刀疤脸的马鞭。她虽然没什么内力,但胜在出其不意,加上刀疤脸也没防备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敢管闲事,竟被她拽得在马背上晃了一下。
“哪来的野丫头,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歪了!”刀疤脸大怒,反手就要去推小燕子。
“砰”的一声闷响。
刀疤脸的手还没碰到小燕子,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从马背上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几丈外的粮垛上,砸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小燕子回过头,只见尔泰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的身前。他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锦袍,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半分,只是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却冷得像淬了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她?”尔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其余的混混见状,立刻叫嚣着拔出大刀,将尔泰和小燕子团团围住:“兄弟们,上!弄死这对不知死活的狗男女!”
“尔泰,小心!”小燕子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袖。
尔泰反手将她护在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别怕,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好。”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宛如鬼魅般冲入了人群。
没有多余的花哨招式,只有快、准、狠。他随手夺过一个小喽啰手里的刀,刀背翻飞,只听见“砰砰”几声闷响,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混混,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纷纷惨叫着倒飞出去,捂着肚子或手腕在地上哀嚎。
不过眨眼之间,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混混就全军覆没。
尔泰随手将刀扔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仔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他转过身,重新牵起小燕子的手,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小燕子,没吓着你吧?”
小燕子看着眼前这个清俊挺拔的男人,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她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尔泰,你刚才好帅啊!”
周围的村民们愣了半晌,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老村长颤巍巍地走上前,带着众人就要给尔泰跪下:“多谢恩公出手相救!多谢恩公!”
尔泰连忙伸手将老村长扶起,温和地说:“老人家快请起,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永琪和尔康骑着马缓缓走了出来。他们原本也是微服私访到了附近,听到这边的动静便赶了过来。
永琪看着被尔泰紧紧护在怀里、满脸崇拜的小燕子,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混混,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原本想上前帮忙,可现在看来,根本轮不到他出手。那个曾经总是闯祸、需要他处处救场的小燕子,如今已经有了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把她宠上天的男人。
尔康拍了拍永琪的肩膀,轻叹一声:“五哥,我们走吧。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打谷场上。尔泰牵着小燕子的手,在村民们感激与敬佩的目光中,并肩走出了寨子。晚风吹过,拂起两人的衣角,仿佛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蜜与安稳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