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天·前任的信件公开夜。届时所有X的信件将由本人朗读。"
林呦呦看到那条通知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张极那天在密室说的那番话,和"朗读"那个环节撞上了。这是巧合吗?还是节目组早就设计好了的?他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让她见到他、什么时候让她看到他带来的戒指、什么时候让她知道他一直在关注她——每一步都踩在节目组的时间表上,精准得像棋手落子。
但林呦呦也分不清了,分不清哪些是他的设计,哪些是真的。
分不清那个"我来重新追你"是有备而来的宣言,还是他这三年反复在心底默念过太多遍以至于顺口说出的本能。
分不清了,林呦呦最近越来越分不清了。
那天晚上,林呦呦路过画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
她往里看了一眼——苏新皓坐在画架前面,手里拿着铅笔,但笔尖停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他像是在想什么。
"你画了多少了?"

林呦呦靠在门框上问。
苏新皓转过头,看到她,没有惊讶。
好像他早就知道她会来,或者他只是习惯了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看到她的身影。

"不告诉你。"
"又是不告诉?"


"告诉你,你又猜,你猜的东西太多了。"
林呦呦走进去,在苏新皓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画室里很安静,窗外有虫鸣。
她侧过头看他的画架——纸上画着一个人坐在小房间里、对面的椅子上坐着另一个人、两个人隔着桌面对视的画面。
"你画了我们今天的密室。"


"嗯。"
"你怎么看到的?"


"看到你进去,看到张极出来。"

"中间十分钟,我在脑补。"
林呦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脑补的准不准?"


"准不准不重要,画得好看就行。"
林呦呦站起来走到画架前面,仔细看了看那幅画——画里的她坐在暖黄色的台灯光里,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男人的脸被处理成模糊的轮廓,看不清五官。
整个画面里唯一清晰的是她的表情——她没有在笑。她的嘴角是平的,眼睛是睁大的,看起来像是被什么戳中了。
"为什么把我的表情画得这么严肃?"


"因为你那时候就没笑。"
苏新皓说,铅笔在他指间转了一圈

"面对着他的时候,没笑。"
林呦呦沉默了,她回想那十分钟——她确实没有笑。
那一整段独处里,她的脸一直处于一种"被拆穿"的状态,像一道早就被风干的创可贴被人从边缘掀开,底下的伤口还粉嫩着。
"那对着你的时候呢?"

林呦呦疑惑的问,声音很轻。
苏新皓的铅笔在指间卡了一下,他看着她,看了大约两秒。
然后苏新皓低下头,在画纸右下角添了一行字——很小的铅笔字,林呦呦看不清。
苏新皓把画架转了半圈,让那行字朝向她自己,林呦呦凑近去看,上面写着:
"第二十四幅,笑了一个!"
林呦呦站在画架前面,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
她伸手想摸一下那个笔迹,指尖停在纸面半寸的地方,又收回来了。
"二十四个。

你画了这么多。"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进门那一天开始。"
苏新皓把铅笔放回桌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铅灰。

"每天画一点,攒着攒着就多了。"
苏新皓走向门口,像往常一样没有回头。
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不是顿住,是那种刻意放慢的、等她说些什么的停。
林呦呦站在原地,看着他停下来的背影。
"苏新皓。"

林呦呦叫了他的全名。
苏新皓侧过半个头,光线从走廊照进来,在他的侧脸勾了一道浅金色的边。
"你那个句号"

"我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你猜。"
"我不猜~"


"那就不回。"

"不回也是答案。"
苏新皓走出去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像一枚石子沉入深水里,越落越深,最后连涟漪都看不见了。
林呦呦站在画室里,看着那幅画——画里坐在台灯光里的人是她,对面坐着一个没有脸的张极,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第二十四幅,笑了一个!
林呦呦不知道自己笑了没有,但她知道自己确实没有对着张极笑。
那个十分钟里她所有的表情管理都失效了,像断电的机器。
对着一个三年前替她做过一次决定的人,她重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会笑的人。
而对着苏新皓,她笑了一个。
林呦呦在心里把这个数据记下来,然后走出了画室。
经过走廊的时候,她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张泽禹的声音——他在对何雾说话,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带着一种刻意撑出来的"我很从容"的假象。
但她听得出来,他在紧张。他问何雾"你吃不吃水果"的时候,尾音在抖。
林呦呦站住听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了。
回到房间之后,林呦呦坐在床边,把口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在桌上。苏新皓那幅画的折页、张极的丝绒小盒、左航那张"别等我了"的信纸、朱志鑫那包红糖姜茶的空包装、张泽禹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她门口的热牛奶——今天早上的杯底还留着牛奶干掉的痕迹。
五样东西,五个男人,五种温度。
林呦呦坐在桌前,看着这五样东西。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每一样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边。
她忽然想起自己来这个节目的初衷——"找素材"。她确实找到了,找到了五个素材,每一个都带着血肉、温度和不肯放手的固执。
但她现在是"一只小鹿",还是林呦呦?是那个素材收集者,还是已经成为了别人素材里的人?
林呦呦不知道,她只是看着桌上那五样东西,然后在黑暗里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她打开了张极留下的那个丝绒小盒。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银色的素圈,内侧刻了一行极小的字:
"迟到了,但还是来了。"
林呦呦把戒指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线看了看。然后她把它放回了盒子里,合上盖子。
林呦呦把它放进了抽屉最深处,和那条旧裙子放在一起。
抽屉合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木头碰木头的声音。
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被吞回了肚子里。
第四天结束了。
明天还有新的任务,后天还有新的信件。
大后天还有新的短信,再往后,还有第十五天的鲶鱼炸弹和第二十天的真心夜。
她还有很多天。
但她也只剩很多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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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区】
张极说"你的声音我听了三年"——他一直在看她的视频,从第一条开始,三年前他说"你别做了",三年后他成了她最忠实的观众,这个男人。 啊啊啊~
苏新皓画了第二十四幅的时候她笑了一个,一个,他数着呢。😍
张极把戒指留下了,他说"选项给你"。他真的一句话都没催她,三年前他催她做决定,三年后他把决定权全还给她,他是来还债的。😘
那个拍立得照片背面写着"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林呦呦自己写的,她三年前写的,她现在收回去了!!!
"我也算认识门口那只流浪猫"——苏新皓你嘴硬第一名。😂😂😂
张泽禹在隔壁紧张到声音都变了,他不是没感觉的,他知道今天她见了别人。心里面偷偷吃醋了吧😂
左航今天配到了沈念,他全程礼貌微笑。但他切菜的刀工在抖,我看见了(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朱志鑫今天一句都没说,何雾和他聊了十分钟,他只说了五个字。"嗯"、"是"、"对"。他到底在想什么,好难猜啊。
那抽屉里的旧裙子到底是谁送的?是不是张极送的?所以她把旧裙子和戒指放在一起了,她把他放在了过去。🧐
五样东西摆在桌上,月亮照着,林呦呦一件都舍不得收起来。
第四天,她口袋里装了三样,抽屉里放了一样,桌上摆了一样,林呦呦的房间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