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马车在台北的夜色中穿行,最终停在一栋位于半山腰的私人别墅前。别墅占地不小,带有一个独立的庭院和游泳池,灯火通明,院子里停着几辆豪车,隐约能听到屋内传来音乐声和笑闹声。
“到了!”赵山河推开车门,意气风发地跳下车,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怎么样,我这地方还不错吧?”
唐权武从车里钻出来,目光扫过别墅的环境,微微点头:“还行。”
“还行?”赵山河哈哈一笑,“老弟,你这眼光可真高!这可是台北数得上号的豪宅,我花了两千万新台币买下来的!”
他搂着唐权武的肩膀,热情地将他引进别墅大门。屋内正在举办一个小型派对,十几个男男女女在客厅里喝酒、跳舞、打牌,烟雾缭绕,热闹非凡。赵山河一进门,所有人都纷纷打招呼,称呼他为“山鸡哥”。
赵山河挥了挥手,示意大家继续玩,然后领着唐权武穿过客厅,来到二楼的一间书房。书房的门一关上,外面的喧嚣声顿时小了许多,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坐。”赵山河指了指沙发,自己则走到酒柜前,拿出两个水晶杯和一瓶年份不浅的威士忌,倒了两杯,递给唐权武一杯。
唐权武接过酒杯,没有立刻喝,而是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才抿了一口。
赵山河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目光在唐权武身上打量着,嘴角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笑意。
“唐老弟,你在香港的事迹,我可是如雷贯耳啊。”赵山河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一个人单挑东星五虎,斩杀洪兴六个堂主,近千人围杀还能全身而退——这份本事,别说港岛,就是放眼整个东南亚,也找不出第二个。”
唐权武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喝着酒,等着赵山河说出他的真正意图。
赵山河见他不动声色,心中暗暗赞了一声——这个人的沉稳,远超他的年龄。他也不绕弯子了,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唐老弟,我也不瞒你。我找你,不只是因为你是个传奇人物,更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洪兴和东星。”唐权武淡淡地接道。
“没错!”赵山河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蒋天生那个老狐狸,联合东星骆驼,把你逼得走投无路。而我——我他妈也是被洪兴逼出来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怨气:“当年我在洪兴,为陈浩南出生入死,替他挡刀挡枪,结果呢?因为一个女人的挑拨,他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我一怒之下离开香港,来到台湾打拼,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但我心里这口气,一直没消下去。”赵山河握紧酒杯,指节发白,“我做梦都想有一天,带着人杀回香港,让蒋天生和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看看,我山鸡不是好惹的!”
唐权武看着他,目光平静:“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对付洪兴和东星?”
“不是帮我,是帮我们自己。”赵山河纠正道,“你和我,联手。你有实力,我有地盘和人脉。我们两个合作,先统一台湾的黑道,然后以台湾为根基,杀回香港,把洪兴和东星统统踩在脚下!”
他说得慷慨激昂,眼中燃烧着野心和仇恨的火焰。
但唐权武注意到,赵山河在提到“统一台湾黑道”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这说明,他在台湾的处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风光。
“台湾现在的局势如何?”唐权武问道,直切要害。
赵山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瞒不过你。台湾现在的黑道格局,比香港复杂得多。主要有三大帮派——竹联帮、四海帮、天道帮。这三家瓜分了台湾绝大部分的地盘和生意,势力根深蒂固,彼此之间虽然也有摩擦,但大体上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我的毒蛇帮,在台北虽然也算一号势力,但和这三家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赵山河坦诚道,“目前我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靠着和四海帮的一个堂主有点交情,才能在台北站住脚。”
唐权武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丁瑶呢?我听说她是你的人。”
赵山河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丁瑶……是我的女人。但她和陈浩南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当年我和陈浩南翻脸,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丁瑶。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聪明到有时候我都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她现在是我的人,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她对洪兴和陈浩南都没有好感,在这方面,她和我们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
唐权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台北的夜景。灯火辉煌的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河。但在这片繁华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交错,步步杀机。
“我可以答应与你合作。”唐权武转过身,目光直视着赵山河,“但我有三个条件。”
赵山河精神一振:“你说!”
“第一,我在台湾期间,你需要提供我所有的生活所需和行动资源,包括住所、交通工具、武器和情报。”
“没问题!”赵山河一口答应。
“第二,我不参与毒蛇帮的内部事务,也不听命于任何人。我有我的行事方式,我需要完全的自主权。”
赵山河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你是合伙人,不是手下。”
“第三——”唐权武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果有朝一日,我们在某些事情上产生了分歧,我希望你能坐下来和我谈,而不是在背后搞小动作。我最恨的,就是背叛。”
赵山河的脸色微微一凝,但随即露出了一个郑重的表情:“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山鸡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对朋友,我从来不会背后捅刀子。”
唐权武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了手。
赵山河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他的手,两只手掌紧紧握在一起,象征着两人之间初步建立的盟约。
“合作愉快。”赵山河笑着说。
“合作愉快。”唐权武淡淡地回应。
但两人的心中,都各自打着不同的算盘。
赵山河在想——有了唐权武这尊杀神,他统一台湾黑道的梦想,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
而唐权武在想——赵山河这个人,野心有余,城府不足,可以利用,但不能完全信任。他需要在台湾培植自己的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窗外的夜色中,台北的灯火依然璀璨。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座岛屿上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