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权武在密林中跋涉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分,他终于走出了那片原始山林,来到一条偏僻的乡间公路上。他的身上缠满了临时撕下的衣服布料做成的简易绷带,被鲜血浸透后又干涸,结成暗褐色的硬块。那只西伯利亚虎的尸体被他丢弃在半路上——他扛着走了几里路,最终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不得不放弃。
他在公路上拦下了一辆早起送货的货车。司机看到一个浑身是血、两米一的巨人站在路中央,吓得差点把车开进沟里。唐权武用最后一丝理智,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港币,塞到司机手里,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个地址——那是他穿越前从记忆碎片中获得的一个安全屋,位于新界一个偏僻的村落,是原身早年置办的一处产业,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货车司机看在钱的份上,战战兢兢地把他送到了目的地。
唐权武在安全屋里躺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靠着屋里储存的罐头食品和饮用水勉强维持生命,用简陋的医疗用品给自己缝合了伤口,换了绷带。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恢复能力也同样惊人——第四天早上,他已经能够下床走动;第七天,大部分的伤口都已经结痂;第十天,他已经基本恢复了七八成的战斗力。
但这十天里,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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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洪兴总部。
蒋天生坐在书桌后,面色阴沉如水。他的面前,站着刚刚被剥夺了所有职位的陈浩南——铜锣湾扛把子的徽章已经被收回,他如今的身份,只是洪兴最底层的一名普通小弟。
“陈浩南,你太让我失望了。”蒋天生的声音冰冷,“近千人围杀一个人,不但让他跑了,还在最后关头下令放人。你知道你这么做,让洪兴损失了多少威信吗?”
陈浩南低着头,没有说话。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铜锣湾扛把子。”蒋天生宣布道,语气不容置疑,“降为普通帮众,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参与任何堂口事务。”
陈浩南的双手微微颤抖,但他依然没有辩解,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声:“是,蒋先生。”
蒋天生挥了挥手,陈浩南转身离开了书房。在他走出门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蒋天生对身边心腹下达的另一个命令——
“传令下去,全港通缉唐权武。提供线索者,赏十万;活捉者,赏一百万;提头来见者,赏两百万。”
“另外,对外宣布——唐权武,从即日起,就是洪兴新任的铜锣湾扛把子。”
陈浩南的脚步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道命令,是一石二鸟。
一方面,将唐权武推上铜锣湾扛把子的位置,等于将他架在火上烤——全港的黑道都会认为唐权武是洪兴的人,他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面临其他帮派的敌意和追杀。另一方面,这也是一种羞辱——一个被全港通缉的人,却顶着洪兴堂主的头衔,这是对唐权武最大的讽刺。
与此同时,东星和洪兴史无前例地发布了联合声明——两大帮派暂时搁置所有恩怨,集中所有力量,共同追剿唐权武。这在港岛黑道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一时间,整个港岛的地下世界都沸腾了。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关于唐权武的议论。有人说他已经死了,尸体被扔进了维多利亚港;有人说他逃到了澳门,躲在某个赌场里苟延残喘;也有人说他根本没有受伤,正藏在某个地方养精蓄锐,准备卷土重来。
但没有人知道,唐权武此刻已经不在香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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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天的凌晨,一艘破旧的渔船从新界的一个无名码头出发,载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乘客,趁着夜色驶向了台湾海峡。
船主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渔民,收了唐权武最后剩下的几千港币,答应将他偷渡到台湾。老渔民很有职业道德,不该问的一句不问,只管开船。
海上的风浪很大,唐权武坐在狭小的船舱里,随着船身的摇晃而微微晃动。他的手中握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那是他在安全屋里找到的,上面标注着台湾的一些地名和路线。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地名上,停留了很久。
台北。
他要去台北。
那里有一个人,或许能帮他在台湾站稳脚跟——赵山河,绰号“山鸡”,洪兴前铜锣湾扛把子陈浩南的兄弟,如今在台湾毒蛇帮混得风生水起。
唐权武对这个人的了解不多,仅限于穿越后涌入脑海的那些记忆碎片。但他知道,赵山河和陈浩南之间因为一个女人——丁瑶——而产生过嫌隙,两人虽然表面上还是兄弟,但心底里已经有了隔阂。
而这个隔阂,或许就是他唐权武的机会。
渔船在海上颠簸了整整两天一夜,终于在第三天黄昏时分,抵达了台湾北部的一个小渔港。
唐权武谢过老渔民,跳上码头,深深地吸了一口陌生的空气。海风中带着咸腥的味道,和香港的空气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他回头望了一眼大海的方向——那里是香港,是他穿越后掀起滔天巨浪的地方,也是他如今不得不暂时逃离的地方。
“我会回来的。”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大步走向了陌生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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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西门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西门町的街头人流如织,霓虹灯的光彩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电影院的招牌上挂着最新的港片海报,小吃摊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年轻的男女穿着时髦的衣服,在街头嬉笑打闹。
唐权武走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两米一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他换了一身在地摊上买的廉价运动服,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尽量遮挡住自己那张特征明显的脸。
他需要找到赵山河。
根据他在香港时获得的信息,赵山河目前在台北的毒蛇帮担任一个重要角色,经常出入西门町一带的几家夜总会和赌场。唐权武决定先从这些地方开始找起。
他在西门町逛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在一家名为“夜巴黎”的夜总会门口,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一辆银色的宝马敞篷跑车停在夜总会门口,一个穿着花哨衬衫、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从车上跳下来,嘴里叼着一根雪茄,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小弟,一个个也都是趾高气扬的样子。
赵山河,山鸡。
唐权武认出了他。他正准备上前搭话,却看到赵山河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径直走进了夜总会,根本没有注意到街对面的这个巨人。
唐权武皱了皱眉,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在街对面的一个奶茶摊前站定,要了一杯珍珠奶茶,慢慢地喝着,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赵山河搂着那个女人从夜总会里出来了,看样子是准备换个地方继续玩乐。就在他拉开车门的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赵山河抬起头,看到了一张让他终生难忘的脸。
两米一的身高,宽阔如山的肩膀,冷峻如刀削的面容,还有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虽然眼前这个人穿着廉价的运动服,戴着鸭舌帽,但赵山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唐权武?!”赵山河脱口而出,手中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
唐权武微微点头:“山鸡哥,久仰大名。”
赵山河愣了几秒,然后迅速恢复了镇定。他挥了挥手,让身边的小弟和那个女人先退到一边,然后上下打量着唐权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听说过你的事。”赵山河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一个人干翻东星五虎,斩杀洪兴六个堂主,近千人围杀都让你跑了……啧啧,真是传奇啊。”
“运气好而已。”唐权武淡淡道。
“运气?”赵山河笑了,“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可不是运气两个字能解释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你来找我,是想在台湾找个落脚的地方?”
“是。”
赵山河沉吟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拍手:“好!我喜欢痛快人!你唐权武是个人物,我山鸡最喜欢结交你这样的人物!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咱们边喝边聊!”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唐权武上了他的宝马车,引擎轰鸣,朝着台北的夜色中疾驰而去。
坐在副驾驶座上,唐权武的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心中却在快速地盘算着。
赵山河的热情,是真的欣赏,还是另有所图?
他和陈浩南之间的裂痕,究竟有多深?
丁瑶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些问题,他都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一找到答案。
而他知道,答案往往伴随着危险。
但他唐权武,从来就不是一个害怕危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