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粘稠的液体落在手背上的刹那,沈逾浑身汗毛骤然倒竖。
那液体带着浓郁的铁锈腥气,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刺鼻的味道直冲鼻腔,生理性的恶心翻涌而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头顶窄小的通风管道格栅。
格栅缝隙之间,一双灰白浑浊的眼珠正静静垂落,死死锁定储物间里渺小的他。
那具丧尸不知何时钻进了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借着狭窄的通道穿梭整栋楼层,悄无声息窥探每一处藏身角落。
它没有发出任何拖沓的脚步声,没有发出模仿人类的声响,只是安静地伏在管道上方,静静观察猎物的动向。
沈逾死死攥紧手中金属圆规,后背紧紧抵住冰冷铁皮货架,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通风管道的丧尸,又是一种全新的异变形态。
它们身形更瘦削,肢体灵活度远超地面迟钝的行尸,擅长隐匿潜行,如同暗处蛰伏的猎手。
一人一尸隔着一层薄薄的格栅对峙,死寂在狭小储物间里无限蔓延。
片刻后,头顶的眼珠缓缓收回,管道内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响,那东西顺着管道向别处爬去。
直到声响彻底消失,沈逾才敢大口喘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校服布料黏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此地不宜久留。
储物间已经暴露,若是那管道丧尸引来其余尸群,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他根本无处可逃。
沈逾慢慢挪开抵住小门的货架,侧耳倾听门外动静。
走廊里,数道模仿活人的引诱声依旧此起彼伏,交错回荡,伪装尸还在四处游荡,引诱幸存的学生开门。1
这部分就不要上帝视角了
他借着翻倒的课桌作掩护,低身快速窜出储物间,贴着墙壁朝着楼梯间的方向潜行。
沿途随处可见形形色色的执念尸。
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拎着变形的拖把,在走廊来回拖地,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抱着作业本的任课老师,僵硬站在各班门口,做出分发试卷的动作;还有成群结伴的学生,定格在追逐打闹的姿态,原地来回踱步。
它们全都被困在生前最频繁的日常里,对外界的厮杀、引诱、动静全然无视,自成一片死寂的牢笼。
沈逾放轻脚步,小心翼翼从保洁阿姨执念尸身侧绕开,不敢有半分触碰。
执念尸虽不会主动攻击,可一旦被外力惊扰,便会瞬间挣脱执念束缚,疯狂扑咬活人。
距离楼梯间只剩短短五米距离时,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忽然出现在楼梯拐角。
沈逾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停住脚步。
少年身形、校服款式,和江皓高度相似,他几乎差点冲过去呼唤对方。
可下一秒,那道身影缓缓转动头颅。
双眼灰白空洞,嘴角拉扯出僵硬扭曲的弧度,手臂僵直抬起,朝着沈逾的方向缓慢挪动。
又是一具模仿外形的伪装尸。
它不止学会模仿人声,连身形、站姿都在刻意复刻记忆里活人的模样,只为降低猎物的防备心。
沈逾立刻转身,掉头朝着另一侧的水房逃窜,沉重的脚步声瞬间吸引了整层所有丧尸的注意。
拖沓的拖地声、骨骼摩擦声、管道内爬行的细碎声响,尽数朝着他追赶而来。
他撞开水房铁门,反手锁死,搬起沉重的洗手台柜子死死抵在门后。
水房狭小,四面都是瓷砖,回声会放大所有动静,处境比储物间更加凶险。
就在他慌乱喘息,思索逃生路线时,楼下楼梯间,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呼喊,不是机械空洞的模仿声,是真实、带着剧烈喘息的活人嗓音。
“有人吗?楼上有没有活人?”
那道声音,是真正的江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