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火锅

这一天，天寒地冻，屋外冷风呼啸。

蒋百舒又找了几份兼职，身上穿着棉衣，早早便出门，屋子里只留下还在熟睡的温海禾。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将温海禾从睡梦里拽醒。

她迷迷糊糊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沈母。

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沈母平淡疏离的声音：“今年你就不要回来过年了，我跟你爸还有你弟弟出去旅游。我把你这一年的生活费转给你，你随便找个地方住。”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温海禾愣在原地。

其实她原本就没打算回家，还在琢磨该找什么样的借口推脱，没想到，对方先替她把话说开。

曾经她心底还会渴望一家人团聚，可那份念想早已经消磨殆尽。

现在没有太多愤怒，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孤独。

微信弹出提示，一笔生活费已经转账到账。

她垂眸看了一眼金额，掀开被子起身，换上厚实的棉衣，走向洗漱间。

简单收拾完毕，她打开房门走出去，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刮得脸颊发凉，她缩了缩脖子，打算去买点早餐。

走在清冷萧条的街上，冷风一阵阵扫过街巷。

她抬脚走进一家云吞店，找位置坐下，点了一份云吞。

没过多久，一碗热乎乎的云吞端到她的面前，氤氲的热气缓缓往上飘，稍稍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她正要动筷尝尝，微信弹出一条消息，点开是蒋百舒发来的。

【起床了吗】

温海禾回复：【嗯，起了】

蒋百舒：【吃了什么】

她指尖敲下：【我出去吃云吞】

屏幕那头只回过来一个字：【好】

简短两句对话过后，话题就此停下，对话框安安静静的。

吃完早饭，温海禾付完钱走出店铺。

屋外依旧寒风阵阵，抬眼便看见街对面新开的自助火锅店，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拿出手机给蒋百舒发消息。

【今天中午有时间吗】

过了片刻，蒋百舒回复：

【有，怎么了】

温海禾没有直接说明，回：

【没事，等你回来说】

【嗯】

消息发送出去，对话再一次沉寂下来。

中午，屋子里也透着阵阵凉意，温海禾裹着棉衣坐在小沙发上静静等着蒋百舒。

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开门声响，蒋百舒回来了。

身上依旧穿着出门的那件棉衣，肩头裹挟着室外带进来的寒气。

“回来了，累不累？”温海禾站起身问道。

“还行。”蒋百舒淡淡应了一声。

“把外面这件外套脱一脱。”

蒋百舒微微一怔，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小镇上新开的火锅自助，店里暖和，我想带你去尝尝。”温海禾说道。

“不用，我现在做饭还来得及。”蒋百舒推辞。

温海禾有些不耐烦，伸手把她推进房间，堵在门口：“整理好衣服再出来，我们直接出门。”

蒋百舒万般无奈，回屋简单整理了衣着。

刚走出房门，就被温海禾一把拉了过去。

“快点走，外面冷，去晚了到时候没位置。”温海禾催促着，拽着她就往外走。

两个人顺利抵达门店，一推开门，店内的暖意扑面而来，隔绝了外面的严寒。

服务员上前招呼：“八十八一位。”

“两位。”温海禾应声，接着便拉着蒋百舒往取餐区走，两个人棉衣上还残留着屋外的凉气。

她们先来到海鲜区，夹了几份还鲜活的海鲜。

又转到肉类区，拿上好几盘肥牛卷，随后又到蔬菜区挑选了各色素菜。

温海禾走到调料台，拿起料碗，将各式香料拌在一起，调出自己爱吃的蘸料。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蒋百舒。

“舒舒，你喜欢什么口味？香辣，麻辣，还是普通的？”

蒋百舒轻轻摇了摇头：“我没吃过这个，按你的来就好。”

“我调的这个是香辣，不知道你能不能吃。”2

“可以吃。”蒋百舒答道。

“那再去拿几瓶饮料就好了。你帮我把手上这些菜端回桌上，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好。”蒋百舒伸手接下满满一盘食材。

温海禾又开口问：“你喝酒吗？不喝的话我给你拿饮料。”

蒋百舒轻轻点了点头。

“行，那我拿一瓶果酒，给你拿瓶椰子汁。”

所有食材全都摆放到桌上，东西总算备齐。

屋内暖气融融，火锅升腾的热气扑在脸上，浑身都慢慢暖和起来。

温海禾拿起盘子，先把鲜活的海鲜下入翻滚的锅底里。

锅里汤水咕嘟咕嘟沸腾，海鲜沉进红汤之中，阵阵鲜气顺着热气漫开。

“先煮海鲜，等海鲜煮好再下肥牛。”温海禾对着对面的蒋百舒说道。

蒋百舒坐在桌边，手肘轻轻搭在桌面上，安静望着锅内翻涌的热气，身上残留的寒意一点点被暖意驱散。

没过多久，海鲜就煮好了。

温海禾拿漏勺将海鲜一一捞起，分别放进两个人的盘子中。

紧接着，她把一盘肥牛卷倒进锅里。

鲜红的肉片在沸腾的汤水里迅速变色卷曲。

稍等片刻，她夹出几片肥牛，放到蒋百舒的盘里。

“蘸上酱料尝尝。”温海禾轻声说道。

蒋百舒咬下一口，轻声应道：“嗯，很好吃，很嫩。”

温海禾笑了笑：“必须的，煮久了肉质就会变老，得把控好时间。”

二人接着夹起别的肉继续吃。

就在这时，身旁一个男人靠得太近，狠狠撞上蒋百舒的肩膀，蒋百舒疼得身子猛地一缩。

温海禾当即冷下脸，开口呵斥对方：“喂，你靠这么近撞到人了，不知道道歉吗？”

男人斜睨着她，语气蛮横：“关你屁事啊，小丫头片子。”

“你撞到我朋友了，这事当然关我的事，难道你屁股长眼睛，走路不看路？”温海禾寸步不让。

男人被怼得心头火气翻涌，可店里客人众多。

不敢当众闹事，只能悻悻作罢准备离开，临走前撂下一句狠话。

“算你们走运，下次我不会轻饶。”说完便快步走开了。

温海禾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冷声道：“下一次，我可不会只是嘴上说说。”

她随即转过身看向蒋百舒，语气软了下来：“肩膀有肿起来吗？”

蒋百舒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行。”温海禾松了口气，抬手指向不远处。

“你看那边新摆的甜品台，刚才过来的时候都没瞧见，现在才看到。想吃吗？”

蒋百舒应了一声：“嗯。”

温海禾起身走过去，挑了两块千层蛋糕。

一块开心果慕斯，还有一块草莓酱慕斯，端着盘子折返回来。

她把千层切下一块推到蒋百舒面前，又将那份草莓酱慕斯也分到她的盘子里。

“尝一尝。”温海禾看着她说道。

蒋百舒拿起小勺子抿了一口，轻轻应道：“嗯，还可以。”

甜丝丝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刚才被撞到肩膀那点不愉快，好像被甜品冲淡了几分。

锅里的汤底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周围满是食客喧闹的说话声。

蒋百舒喝了几口椰子汁，冲淡口中火锅和甜品带来的咸腻。

温海禾见她只顾着喝饮品，开口说道：“别光喝水呀，多吃点。”

这时，进来的客人越来越多，周遭越发热闹喧嚣。

有几个结伴的男生也推门进来就餐，说说笑笑从她们桌边经过。

锅里的汤底依旧咕嘟咕嘟翻滚升腾，人声、锅具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填满了整间门店。

晚上

温海禾洗完热水澡走出来，发丝湿淋淋的，水珠顺着发梢不断往下滴落。

热水浸过的脸颊泛着淡淡的温热红晕，浑身还带着浴室氤氲出来的暖意。

蒋百舒走了过来，望着她发烫的脸颊与还冒着热气的湿发，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悸动。

“需要我帮你吹吹吗？”

温海禾抬眼：“这么好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蒋百舒取来吹风机，示意她坐到椅子上。

她的动作格外轻柔，指尖偶尔无意触碰到温海禾的脖颈。

蒋百舒耳朵唰地泛红，身子下意识轻轻缩了一下，又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坐着。

热风徐徐拂过发丝，蒋百舒安静地替她梳理吹干头发。

“你手法还挺好的。”温海禾开口说道。

“嗯。”蒋百舒简单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