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微微偏头。

你在书房跟陈奢说我没来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陈思罕心上。他抿紧唇,一时没有作答。
陈浚铭看着他这副模样,低声继续。

你瞒着所有人我的存在,到底是怕我出事,还是怕我毁了你和沈清的这场订婚
陈思罕猛地一怔,整个人顿在原地。几秒之后,他像是猛然抓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瞳孔微缩,出声打断。
等等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住陈浚铭。
你怎么知道陈奢是我父亲?还有,他刚才叫我去书房、我们之间的对话,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陈浚铭微微一怔。

刚才问王橹杰了
陈思罕想的明白,不可能是王橹杰讲的。
不可能,他刚才一直和你在一起

陈思罕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大胆的猜想浮了上来,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确信。他盯着陈浚铭,声音沉下去。
你早就知道你父亲和我家族的事

陈浚铭没有开口,安静地看着他,不承认,也不否认。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陈浚铭目光淡淡掠过通道门口,方才陈奢站在宴会厅里的神色在他脑海一闪而过,他早就看明白了,陈思罕并没有向陈奢坦白自己已经到场这件事。他缓缓开口。

方才我远远看见陈奢的神情,就猜到了,你没有告诉他,我已经来了
陈思罕心口一震,死死看着眼前的人。原来陈浚铭从一开始就清楚所有前因后果,清楚这场订婚的意义,清楚两家父辈的恩怨,却依旧选择踏进这个宴会厅。
陈思罕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陈浚铭还是要来。他眉头紧紧拧起,眼底翻涌着困惑,压着声音问。
既然你全都清楚,清楚父辈的恩怨,清楚今天是我的订婚宴,清楚一旦身份暴露会是什么下场,你为什么还要来

陈浚铭顿了顿。
冷白的灯光落在陈浚铭脸上,他背靠墙壁,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了蜷。他抬眼望向陈思罕,声音不算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撞进陈思罕耳朵里。

我只是想亲自过来确认一件事
陈思罕彻底乱了,心里的疑惑半点没消,反而越积越沉。
他根本没想过半分私情,完全琢磨不透陈浚铭的目的。
确认什么

陈思罕死死盯着他,眉眼间全是冷硬的不解。
你明知我父亲和你父亲是死对头,明知我今天订婚,明知你的身份在陈家是禁忌,你冒着被整个陈家针对的风险闯进来,就为了确认一句回复

在他眼里,这根本说不通。
没有任何利益、没有任何缘由,偏偏以身犯险,太过荒唐。
他只当陈浚铭是心存不甘、是较劲、是冲着陈家的恩怨来的,半点都没有察觉那点隐晦的喜欢。

我只是想要来看你和别人一起的样子
陈浚铭目光平静地落在陈思罕身上,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看完我才能死心
陈思罕闻言,眉头锁得更紧,脑子里飞快转着,依旧只往两家父辈的恩怨上猜。他完全没往别的地方想,只当陈浚铭是放不下上一辈的纠葛,或是不甘心他就这样和沈家联姻,断掉所有可以牵扯的机会。
死心?死什么心。这场婚约和你父亲当年的事,根本不是一回事。

陈浚铭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些藏在心底的心思,他不想挑明。陈思罕不会懂,他口中的死心,和陈家的恩怨、父辈的旧账毫无关系。

算是吧
陈浚铭含糊带过,不愿多说。

亲眼见到,比听别人说,或者自己凭空猜想要好
陈思罕盯着他,试图从陈浚铭脸上读出别的目的,可对方神色太平,让他看不透。
楼下隐约传来侍者走动的脚步声,离安全通道越来越近。
陈思罕顿了顿,压低声音。
这里不能多待,你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