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推开门,脚步却硬生生的顿住在了原地。
诊室里的光线依旧柔和,可坐在办公桌后的人却完全陌生。他愣了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探出头看了眼门牌——没错,确实是这一间。
“需身份证插入再进行中诊。”桌后的医生头也没抬,语气公事公办。
陈浚铭皱了皱眉,走到桌前却没有坐下,目光扫过那张陌生的脸。

原本在这的那个医生呢
“陈医生?他今天有事,所以让我帮忙替他看今天的病人。”
陈浚铭听完,才慢慢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他今天什么事
“他说回家一趟,昨天就走了。”

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那位医生摇了摇头。
陈浚铭垂下眼,心里想着看来今天是看不到他了。
“什么病?”对方问。

复诊的
“哦——”医生拖长了尾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您就是那位陈医生让我看重一点您的?”
陈浚铭听见这话,抬起头。
那位医生这才看清他完整的脸,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先生长得挺俊,难怪陈医生让我看重您。”
那医生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你很想听?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浚铭整个人僵了一下,没有回头。
陈思罕站在门边,目光淡淡扫过李医生,语气平静。
李医生,辛苦了

李医生识趣地笑了笑,起身让开位置,临走时还不忘多看陈浚铭一眼,才带上门离开。
诊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陈思罕走到桌后坐下,翻开病历本,笔尖悬在纸面上,像往常一样准备询问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陈医生
陈浚铭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您很看重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思罕的笔尖顿在纸面上,墨迹微微洇开。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将那一页翻过去,继续问。
睡眠怎么样

陈浚铭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握笔时微微发紧的指节,忽然觉得这个人今天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还行
他说。
药呢


按时吃的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陈浚铭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握笔时微微发紧的指节,忽然觉得这个人今天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诊室外隐约传来护士经过的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陈思罕写完最后一行,合上病历本,抬眼看他。
还有其他问题吗

陈浚铭望着他,过了几秒,才轻轻摇头。

没有
陈思罕点点头,将处方笺推过去。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下次两周后来

陈浚铭伸手接过,指尖擦过桌面,触到一点微凉。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停了一下。

陈医生
陈思罕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只是眼睛往上瞟。

下次别让人替你看诊了
他说完就推门出去,没有回头。
门轻轻合上,诊室里只剩下陈思罕一个人。
陈思罕拿着笔在桌子上敲着,心思早已不在这份还要继续写的病历。他突然感觉陈浚铭现在很奇怪,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突然想起王橹杰的那几句让陈思罕恢复了现在正常的状况。
看着病历上陈浚铭的名字,陈思罕沉默的看了好久。陈浚铭一出门才发现自己车钥匙没有拿,回到陈思罕的诊室,他打开门后发现陈思罕一直看着病历没有动笔,他看出来陈思罕在发呆了,因为自己开门都有声音陈思罕都没注意到。

陈医生
陈思罕听见声音才又再次恢复正常的样子,他抬头看见陈浚铭愣了愣。
你怎么又回来了


车钥匙
陈浚铭一步走过去拿起车钥匙就走了,没有留步。
窗外有风吹过,树影在玻璃上晃了晃,像有人站在楼下,抬头望了一眼,又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