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冷香在走廊里弥漫,陈浚铭推开诊室的门时,墙上的挂钟刚刚走过下午四点。
陈思罕正低头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听见动静,连头都没抬,只淡淡地开口。
陈浚铭,你的复诊时间定在上午十点


哦
陈浚铭拉过椅子坐下,长腿随意地交叠,语气平稳得听不出半分心虚。

记错了
陈思罕终于停下笔,抬眼看他。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她看着他,目光清明,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记性不太好的患者。
上个月是周三的下午,你说记错了。上上个月是周五的傍晚,你也说记错了

她合上病历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陈浚铭,你的记性似乎只在这一件事上出问题

陈浚铭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握笔的指节上,那里有一小块被纸张边缘压出的浅淡红痕。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当然记得时间。
上午十点,他刚结束门诊,神色总是带着几分疲惫,说话的声音也会比平时轻一些。他不想看他那样。
陈浚铭没那么想看着陈思罕真这么疲惫的样子,但其实陈思罕是装的。他没想到陈浚铭真的会因为自己疲惫而一直来。
他看的出来陈浚铭的心思。
但他不敢确定。
下次记得按时来

陈思罕重新翻开病历本,笔尖落在纸页上,字迹清瘦端正。
你的药不能断


好
陈浚铭应了一声,声音低低的。
陈浚铭抬起头后直直盯着陈思罕低头写字的模样,陈思罕察觉到视线抬头刚好和陈浚铭对视上。
陈思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抖。
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
陈浚铭起身往门口走去,到门口打开后顿了顿,又回头看了眼陈思罕,陈思罕察觉到了,但他没抬头。陈浚铭走后陈思罕才有点不知所措的站了起来到旁边书柜拿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过来书柜要拿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心里想着。
陈思罕,请你不要多想。
他只是记错时间而已

王橹杰突然进门让陈思罕吓了一跳,陈思罕还以为是陈浚铭,一转头才看见是王橹杰松了口气。

你在那自言自语什么
陈思罕边说边走到椅子上。
没什么


我听到了
陈思罕抬起头,又咽了咽口水不敢在看王橹杰眼睛。

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家族当然想要你赶紧取个媳妇回去,我支持你但家族呢
我没有那么想

说完,张桂源正好也从门口进来,王橹杰下意识回过头,张桂源王橹杰尴尬的对视上。俩人尴尬的笑了笑,陈思罕问道。
你怎么来了

张桂源抬起手给陈思罕看,手上受了伤,血好像还一直在流。原本被张桂源自己堵住了,结果一松手再次留了。
怎么回事

陈思罕赶紧起身把张桂源拉到旁边处理的地方先帮张桂源止血。
张桂源沉默了一会儿。

训练的时候不小心的
陈思罕抬头看了眼张桂源,他看出来张桂源在撒谎了。但没有戳破。
张桂源刚好也和陈思罕对视上,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忘了,你是学心理学
能说实话了吗


营地里来了个新人,让我带他,他爬到那个树上后顺带掉下来了树枝,谁知道好巧不巧直接给我扎到手里了
陈思罕有点被逗笑了,到后面找消毒水的时候憋不住了。

别笑了行不行
你要是说给别人听人家肯定不信,好在我是学心理学的,不然我真的不信你说一根树枝从树上掉下来会把你手扎成这样

张桂源还是会觉得有些疼的,但不过从表情上看不出来,另外一只垂下的手就紧握着。陈思罕抬眼看了一眼张桂源,突然问道。
营地里还会让你们爬树这个训练吗

陈思罕当然知道营地里新来的人不会先让他训练的时候上树是最开始的。除非那个人很幼稚或者,很小。
叫什么名字


陈奕恒
张桂源有仔细想了一下。

听说还是英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