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夜探暗道

夜色覆满整座霍府，庭中花木尽数沉在黑影里。

巡夜护卫轮番更替，脚步贴着外墙规整游走，路线死板固定，从未探向库房西侧的僻静死角。

与此同时，长沙城另一侧，布防营临时驻地。

帐房之内灯火压得很低。张启山立在摊开的城防图前方，指尖沿着城外山林边线缓慢滑动。副官站在他身侧，把一叠刚刚送达的纸质卷宗平铺摆开。

“城外三处废弃山窑，近期不断有陌生人流出入。”

张启山视线停留在图纸标记。

“继续盯着。不要主动接触。”

副官微微低头。

“信号烟火已经备好，一旦对方有大规模调动，我们即刻发信。”

张启山轻轻点头。

两个人没有多余交谈，各自守着手头线索。这条追查线路独立铺开，暂时没有和霍府这边的动静交汇。

霍府院内。

吴老狗拿起短刃，准备往门外走。

霍仙姑从桌边抬头。

“你的伤势还没有养好。”

“这点伤碍不住行动。”吴老狗手搭上门框。

“我跟着你一道过去。”霍仙姑起身，随手拢了身上外衫，“我们多一个人，遇上状况就能多一份照应。”

吴老狗顿了顿，朝院子吹一声短促口哨。

三寸丁从廊下窜过来，绕着两人脚边转圈。

“我们带上它。”吴老狗低头看向小狗，“它鼻子灵，狭窄缝隙它钻得进去。”

二人结伴翻出后院矮墙，落地无声，全程贴紧墙根暗影游走，避开各处灯火落点。旧伤牵扯肩背，吴老狗动作幅度刻意收敛，步伐依旧轻盈熟稔，穿梭在连片屋影之间。霍仙姑跟在侧后方，视线扫过四周开阔荒区，留意远处巡夜队伍动向，随时给身旁人示意周边动静。

库房西侧荒区杂草疯长，层层野草遮盖地表，完美掩去土层所有异样痕迹。白日府里人手排查的印记随处可见，表层草皮踩踏凌乱、浮土翻松，探查范围停留于肉眼可见的表层。

吴老狗屈膝蹲身，手掌平铺按向地面。

指尖一寸寸碾过泥土，凭触感分辨土层软硬虚实。他不识图纸规制，不懂典籍推演，常年在外奔走攒下的阅历，足以精准判别地底状况。实土质地紧实，但凡底下中空，表层浮土必然松散虚软。

身旁三寸丁压低身子，鼻尖贴着地面来回轻嗅，小步快速穿梭，专挑土层缝隙处停留，每驻足一处，便是底下中空的信号。

霍仙姑半蹲下来，伸手拨开一小片杂草，观察地面土层开裂走向。

“这片区域的地基早年经过改动。地下很可能留有旧通道。”

顺着小狗指引的方位，搭配手感落差缓慢挪动身形，吴老狗耳廓压低，贴近地面凝神细辨动静。

夜风卷过草叶，簌簌声响连绵铺展。风声缝隙里，地底透出细碎空荡回音，断断续续从土层缝隙往上窜，落点散落多处。

整片区域底下，暗藏纵横贯通的暗道网。外来势力依靠这些通道悄悄进出，偷偷运走库房存放的古董器物，外人很难察觉。

所有外露洞口，早已被人用浮土杂草严密填埋，和荒野地表融为一体，寻常巡查无从甄别。

吴老狗抬手扯下几缕长草，弯折卡在土层缝隙作为暗记。每锁定一处中空点位，便留下一处旁人无法察觉的细微标记，全程保留地表原貌，不留半分探查痕迹。

接连标定六处分散点位后，三寸丁突然定在最边缘位置，四肢绷直，鼻尖对着地面低低翕动。

这处土层下的回音格外通透厚重，下方通道口径宽阔，径直连通库房核心地基。

吴老狗半跪俯身，指尖抠住土层裂缝，慢慢刨开表层浮土。

薄土簌簌脱落，一方漆黑洞口显露出来，地底潮湿阴冷的气流顺势涌出。洞口石壁边缘磨得光滑发亮，是长期频繁进出打磨出的痕迹。

藏匿于此的人马盘踞已久，绝非临时落脚，早已打通整套暗道体系，伺机大批量转移库房藏品。

霍仙姑往洞口方向凑近少许，目光落向漆黑开口。

“通道深处有人活动。我们不要贸然下去。”

吴老狗俯身凑近洞口，视线沉入黑暗。

土层深处传来微弱响动，区别于自然风声，是人体轻移的细碎动静，隔着厚土略显模糊。

暗道之内，尚有留守之人。

吴老狗即刻后撤，伸手揽住霍仙姑胳膊往自己这边带，把人稳稳圈进身前阴影。周遭没有多余光源，四下只有野草晃动。

“小声一点。附近随便一点声响，都有可能顺着土层传进洞里。”

霍仙姑试着挣开半分。

“你放开。”

“不要。”吴老狗气息贴在她耳侧，音量压到极低，“四下没有旁人，难得这样安静。”

手臂没有粗暴禁锢，一道结实的圈，将她隔在自己与土坡之间，不留向外躲闪的空间。

“你一门心思盯着暗道，眼睛都没有往我这边挪几下。”

霍仙姑头偏向侧边。

“我们身处危险地带。”

“危险归危险。”吴老狗呼吸擦过她耳廓，手掌稳稳扣住她后颈，不让她继续偏头躲开，力道带着不容推脱的掌控。

“黑夜送上门的机会，我可不会白白放过。”

他俯下身。

没有试探式轻碰。唇重重压上去，带着毫不收敛的占有。

霍仙姑身体骤然绷紧，肩膀下意识向上提起，一只手抵在他胸口，指尖用力抵住布料。最开始她往外推，想要拉开距离，肩头细微的挣扎慢慢放缓。

黑暗包裹住两个人，夜风擦过草叶发出细碎声响。他没有急着松开，长久覆住，缓慢加深。

等到他稍稍后撤，两人之间依旧挨得很近，温热的呼吸交缠。

霍仙姑抬手抵在他胸膛，稍稍用力向外推开一段距离。呼吸起伏不稳，垂落的手指微微蜷缩。

“别在这种地方胡闹。五哥，快放开。”

他嗓音压得很低，温热气息擦过她的耳边，放缓了语速。

“好，听你的。”

三寸丁乖乖贴在两人脚边，敛尽声响，一动不动蛰伏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