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几上的骨汤冒着热气,暖意漫在卧房里。
霍仙姑拿起小勺,反复吹过汤面,把温度降得刚好。
吴老狗靠在床头,上身随意靠着软垫,伤口恢复得稳妥,抬手起身都没有阻碍。他没有自己去接碗,就静静等着面前的人。
“喂我。”
霍仙姑把盛着汤的小勺递到他嘴边。
吴老狗张口接住,慢慢咽下。
“后厨炖的。”霍仙姑低头舀着碗里的汤。
“味道比前几日的好。”吴老狗视线落在她的手上,“我能自己动手,就是想让你多坐一会。”
霍仙姑没有接话,持续重复手里的动作。
“再过几天我就能到处走动。”吴老狗看着她,“到时候不用你花时间过来照看,换我跟着你跑前跑后。”
一碗汤慢慢见底。
霍仙姑放下小勺,伸手掀开纱布边缘,仔细查看伤口表层的愈合状态,再一点点把纱布重新整理平整。
吴老狗抬手按住布料,固定好位置。
“不用每次都亲自来。”
“顺手的事。”
吴老狗手指伸过去,轻轻勾住她的指尖,攥在手里。
“今晚早些回去休息,明天再来就行。”
霍仙姑收拾好桌面的碗碟,规整好屋内散落的物件,转身走出卧房。
天光亮起,晨雾散在霍家庭院。
沈叙舟按时来到霍府,怀里抱着一摞跨省汇总的古物稽查资料。
他踏入前厅的时候,霍仙姑已经站在桌旁等候。
两人并肩立在案前,一同低头翻看铺满桌面的图纸与登记台账。沈叙舟侧身递出手里的案卷,指尖点在纸面的纹路之上,对着身侧的人轻声说着公务内容。
日常履职见过的人形形色色,唯独面对眼前人,他心绪会不受控制的乱。他刻意压着所有异动,只维持最规矩的公务姿态。
“这批暗记流动范围很广。”沈叙舟将核查记录推到她面前,“需要每日核对库房出入记录,避免文物被动流转。”
霍仙姑垂眼翻看纸面内容,偶尔微微侧身,和他确认几处模糊的点位标注。
后院通往前厅的回廊通透。
吴老狗闲得无事,慢慢踱步走出后院,打算去前院透气。
转过月洞门,他一眼就看见前厅廊下的两人。
两人距离很近,同看一份案卷,低头交流的姿态平和规整,落在旁人眼里,格外契合。
吴老狗脚步顿在原地。
他站在树荫外,静静看了几秒。
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出声打断,只是指尖慢慢收紧。
他伤好得差不多,走路站姿都和平常无异,只是这几日刻意待在卧房静养。原本只想着安安稳稳养好身子陪着她,这一刻心底的情绪莫名沉了下去。
前厅公务说完,沈叙舟收回案卷。
霍仙姑微微颔首,转身顺着回廊往后院走。
转过拐角,她看见站在树下的吴老狗。
霍仙姑径直走过去。
“出来透气?”
吴老狗抬眼看向她,脸上没有多余情绪,只是伸手牵住她的手腕,力道比平时重一点。
“嗯。”
他牵着人往卧房方向走,一路沉默。
回到屋内,关上门,院里的人声彻底隔在外头。
吴老狗反手带合房门,将她抵在门板上,双手撑在她身侧。
“刚刚在前厅,聊得挺久。”
“核对库房登记和城外暗记。”霍仙姑抬头看他。
吴老狗垂眸看着她,额头轻轻抵下来。
“他看你的样子不对。”
“公务对接而已。”
“我看得见。”吴老狗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占有欲,粘人又不夸张,“我不喜欢别人靠你那么近。”
他手指顺着她的手腕滑上去,扣紧她的手。
“我可以不急着出门,不急着折腾。”
“但我忍不了别人凑在你身边,日日找你碰面。”
吴老狗微微偏头,唇擦过她的唇角,动作轻缓。
“以后前厅对接公务,我陪你去。”
“你好好养伤。”
“已经好全大半。”吴老狗攥着她不肯松,贴着她轻声说话,“我不闹脾气,也不耽误你做事。”
“我就在旁边坐着,看着你。”
“不让别人离你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