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顺着回廊往前走,十指扣在一起。吴老狗步子踩得错落,走两步就轻轻扯一下交握的手掌,脚边碎石被鞋尖挑得滚向廊边花坛,路过垂落的藤蔓时,抬手勾住枝条晃了两下,细碎叶片落在两人肩头。
“今天祠堂那帮老头被你堵得哑口无言,看着也太解气了。”
霍仙姑任由他扯着自己的手左右晃动,脚步维持平缓节奏。
“只是嘴上赢了没用。”
“他们盘在族里太久,牵扯的事情太多,我现在还压不住所有人,只能慢慢等他们自己露马脚。”
吴老狗拽着她停在石凳旁,手掌横抹过凳面,扫走堆积的落叶,坐下时胳膊顺势圈住她的腰侧,轻轻一拉,让她整个人贴紧自己身侧落座。
他摊开两人交叠的手掌,指尖顺着掌心深浅不一的压痕来回滑动,指腹刻意放慢速度,一遍遍蹭过磨出发红的地方。
霍仙姑指节微微蜷缩,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抵在他小臂上轻轻推了推。
吴老狗没有松开手,空着的那只手探进衣襟夹层,指尖勾住银簪的簪尾,一点点抽出来,金属反光落在两人手背。
“前几天进城逛的时候看见的,当时就想着你戴上肯定好看,一直揣在身上没机会拿。”
霍仙姑收回抵在他胳膊上的手,掌心向上摊开,接住递过来的簪子,拇指顺着簪身雕刻的花瓣纹路反复摩挲。她保持这个动作静置片刻,脖颈微微转动,视线越过花坛落向廊柱拐角。
柱子后方的人影来回挪动,时不时探出半张脸,停顿几秒又缩回去,衣角反复蹭到墙面青砖。
“二长老的人。”霍仙姑开口。
“我今天故意没有戳穿。”
“我逼得太紧,他们就彻底不敢动了。留着余地,他们才敢继续做事,我才能抓全所有证据。”
吴老狗半边身子靠向她,手臂搭在凳背,指尖绕起一缕垂在她肩前的发丝,绕在指尖轻轻拉扯。
霍仙姑抬手,指尖勾回自己的发丝,反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手背。
吴老狗手指重新扣住她的指尖,指腹在指缝间轻轻挠动。
“你一个人扛这些太累了。”
“干脆我们现在就定亲。”
“定下来,我名正言顺帮你盯着里外的事,不用你一个人撑着霍家。”
霍仙姑指尖动了动,轻轻往回收了下手,没有挣开,也没有顺势迎合。
“家里的事还没理清,太早了。”
吴老狗见她肯接话,立刻得寸进尺,脑袋往她肩头轻轻一靠,脸颊虚虚蹭过她的衣料,手掌攥着她的手不肯松。
“就是因为没理清才要定啊。”
“不定亲,我只能在边上看着,很多事插不上手,帮你都名不正言不顺。”
霍仙姑肩膀微微侧开,避开他的倚靠,指尖轻轻抵在他的手腕上。
“我可以慢慢处理。”
“不用急着用这种方式找人帮忙。”
“我才不是帮手。”吴老狗晃了晃两人相扣的手,“我想光明正大陪着你。你慢慢考虑,不用马上答复我。但这事我不放弃。”
花坛里风吹落几片花瓣,飘落在石凳中间,吴老狗抬手接住一片,轻轻放在她握着的簪子上面。
副官走入厅堂,怀里抱着叠好的纸页,走到长桌前,把纸张逐张平铺在桌面,指尖按压纸页边角抚平褶皱。
“霍仙姑今日刻意留有余地,并未全力清算。二长老自知隐患缠身,已决定连夜私下处理囤积的赃银,打算彻底抹去痕迹。”
佛爷手肘搭在桌沿,指尖点向纸面标记渡口的位置。
“暗中留人分组盯守渡口所有出入口,全程只记录人员、船只、交易时间,不要靠前干预。”
副官收拢桌面纸张叠整齐,揣进衣襟内侧,转身走出厅堂,沿着外墙小路去往院外排布暗线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