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铺满霍府青瓦飞檐,整座宅院浸在一片湿白雾气里。
霍仙姑连夜调整府内值守部署,七处要害岗哨全部换成心腹之人,库房、账房、祠堂各处,尽数安置忠心旧仆。长老多年安插进来的眼线,全部调离实权岗位,打发去外院做杂役。
外院下人默默收拾铺盖,垂首不语。厨娘端着清水路过,只低声劝众人安分蛰伏,静待风波平息。
西跨院灯火亮了一整夜,四位长老闭门不出。屋内算盘声此起彼伏,纸页反复涂改誊抄,连夜敲定宗族大会逼宫的全部条款,打算借着城内乱象架空主脉,独吞霍家实权。
九门全线收紧布防。
张启山盯着城防舆图,副官上前回话:“全城筛查完毕,七家黑市铺面长期往外输送关外沉灰香烛,所有点位全部锁定。”
“封死水路外运通道,铺面暂且留着不动做诱饵,坐等幕后主谋主动现身。”
齐八爷拨弄罗盘,盘面指针不停偏转晃动。
“城内异象点位合围霍府,锁运阵已经成型,专门在外散播流言搅乱民心,就是为明日族会造势施压。”
“阵法全靠关外沉灰香续力,断了香源,阵法自会溃散。”
全城香料流通渠道尽数管控封锁,不留一处疏漏。
晨雾散尽,天光落进宅院。吴老狗踏入霍府,仆从阿顺抱着笔录布包,安静立在二门待命。
内堂静悄悄的,霍仙姑立在案前比对新旧族规古册,侍女晚翠侍立一旁,有风掀起纸页便上前轻轻按住。
吴老狗缓步走近,将细绳捆扎严实的密卷稳稳搁在案头,手背贴着她搭在册页上的指背,缓缓摩挲了两下。
“暗探通宵蹲守,拿到长老私自篡改族规的原稿。”
霍仙姑抬手解开绳结,逐页翻看纸上密密麻麻的涂改痕迹。
“这帮人蓄谋已久,一心借着内乱掏空主脉根基。”
“贪心太过急躁,处处都是漏洞,随便一查就能抓牢实据。”
管事进门通报,三名旁支子弟清晨私下密会大长老,离府之后直接直奔黑市据点。
吴老狗指节轻叩案面。
“难怪近期诡事排布得条理分明,旁支两头投机,一边攀附长老图谋夺权,一边私通关外传递消息、输送物资。”
“早就存了叛族的心思。”
霍仙姑合上古册,把一页标注满疑点的笔录推到他手边,纸面正对他。
“我梳理好了黑市货单和族规改动的重合疑点,优先核查这些地方,就能完整锁死整条证据链。”
吴老狗收叠笔录归册,微微俯身,整个人离案面更近几分,语气笃定恳切。
“明日祠堂之上,长老们必定倚着辈分百般发难,你不必出面和他们对峙,所有口舌争辩、拉扯刁难,全部交给我来扛。”
“这般明目张胆偏向我,旁人只会非议不断。”
吴老狗上前,握住她的手,抬头看她。
“我本就偏向你,没必要藏着掖着。”
霍仙姑取过那份篡改原稿,指尖点在每一处关键改动位置,缓缓推到他眼前,指尖落定之时,轻轻擦过他的指腹。
“我已经把所有能制衡对方的证据单独分册归类,明日可以直接当庭出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