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往下走了很久。每级高度不均。
吴老狗借着火光看清了台阶侧壁的凹凸刻痕:“原主人是盲的。”
霍仙姑走在他前面两级,指腹蹭过侧壁纹路:“这套台阶不考虑视线只考虑触感。主墓室可能没有光源。”
“底下连火把槽都没留。”齐铁嘴的声音从更下方传上来,“没有插火把的孔眼。”
佛爷在最前面忽然停步。所有人跟着停下。“听见了。”地底深处有一种很均匀的声响——像风灌进巨大空腔后被拉长的回音。
霍仙姑侧耳听了一会儿:“这个规模和深度不像是陪葬耳室。”
“不是耳室。”佛爷又往下走了三级,火把的光照见前方骤然开阔的空间,“是主地宫。”
众人站定。空腔大到火光照不穿边界。地面整块石板铺成。空气干冷,没有滴水声,没有土腥味。
霍仙姑蹲下掌心贴了一下地面,站起来:“地气是封死的。这间墓室封得很严。外面那层水阵不只是防闯入,也在封住里面的东西。整座祖陵依先秦旧穴改建,水脉布局沿用了古法。”
她停了一下:“……但这间是后来加盖的,比上层石殿晚了两百年左右。”
齐铁嘴打了个寒颤:“里面的东西?”
“对。”她抬手指穹顶,“你看岩层走向。如果有人从上面破了锁盘,水压泄掉,封层就会失效。”
吴老狗靠在矮柱旁边,三寸丁探出半个脑袋又缩回去。他拍了拍狗后背:“封层失效是迟早的事。上面那套锁盘已经动过一次了,水压撑不了太久。”
“所以得快。”佛爷说。
他转过身,火把照亮身后的石壁——整面墙刻满篆字,从墙脚到穹顶。齐铁嘴凑近,嘴唇翕动逐字辨认。他摸出铜钱攥了一下,没摇,收了回去。
“不是下葬铭文。是一篇改阵记录——怎么拆的、怎么改的、动了哪些地脉,全写在这里了。”他抬头看了霍仙姑一眼,“第三段后面署名了。是你上一任家主的字号。但他改的是先秦古穴的地脉,这面墙是古穴的原壁。”
霍仙姑走到墙前,火光从侧面照过来。她伸手,指腹落在那行字的最后一笔上。很久没动。
齐铁嘴蹲回墙边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头也不抬:“落款日期是他死前半年写的。他改阵是为了保护什么东西——但下面一段被刮掉了,有人把关键内容磨平了。”
霍仙姑收回手,指腹沾了一层石粉。“谁刮的?”
没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