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噼噼啪啪砸落。所有人贴着墙根往后撤。
齐铁嘴稳住呼吸走到佛爷面前:“星位错格触发了预机,底阵没完全启动,还有复位余地。但碎石伤了人,再拖下去要出大事。”
佛爷目光扫过墙角正在包扎的亲兵:“能调回去?”
“能——但得快。”
齐铁嘴蹲回锁盘前面,指尖贴住冰凉的青铜盘面屏气开始反向微调。霍仙姑快步走到黑水潭边俯身盯着石缝间窜动的水流——直起身时眼前暗了一瞬往旁边歪了半步。吴老狗掌心托住她手肘,等她站稳,松了手。
“没事。水位降得太快,阵眼重置比预想的猛。”他松手后没退开,站到她侧前方,“你盯水流。”
她没回头:“水压崩得太快了。锁盘必须提速。”
吴老狗抬声:“老八,抓紧,底阵扛不住。”
齐铁嘴牙关咬紧,极其缓慢地转动一格,再一格。
殿体还在摇晃。一块碎石坠向齐铁嘴的位置,张副官抬手挡了一下,碎石擦过他小臂弹开。齐铁嘴缩了缩脖子,手没抖。
佛爷站在三步之外纹丝不动。一块巴掌大的石片斜着朝他头部落下来,他头都没抬抬手一掌扇开,石片撞在旁边的残柱上碎成两半。
霍仙姑忽然出声:“慢一点。转太快锁盘接不住水压。”
吴老狗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给佛爷。佛爷走到锁盘前方:“稳住,一档一档转。”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盯着齐铁嘴的手。
又转了一格。金属咬合声从锁盘深处传出来。再转一格。星纹归位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咬合卡死。
震动停了。水流声沉下去。碎石不再落了。
满殿死寂。
黑水潭水面快速下降,潭底一道漆黑的青石阶梯逐级显露出来,笔直向下延伸。
齐铁嘴撑着膝盖站起来,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落:“成了——这回真成了。”他朝佛爷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在抖,赶紧背到身后。“手抖归手抖,活儿没出岔子。”
副官平平递过来一句:“谁说你出岔子了。”
“我这不是怕你们觉得我出岔子——我刚才卦象就偏了,你知道吧那个卦……”
副官没接话,把他从锁盘旁边带开了一步让他靠在墙边站着。一名张家军亲兵从背囊里抽出干净布条递给佛爷,佛爷接过去缠了一下自己小臂上那道浅浅的划痕——那道口子是方才扇碎石片时擦到的,他全程没提过。副官看了一眼,没问。
佛爷缠好绷带,走到石阶旁停下,视线落在一侧刻满古篆的石壁上。齐铁嘴跟过来盯着那些扭曲难辨的篆字:“这上面写的什么?我瞧着晦涩得很。”
佛爷沉默片刻:“走吧。”
吴老狗望向阶梯入口,侧头看向霍仙姑。她站在他旁边抬手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底下怕是更险。还有伙计带伤,走慢些。”
“嗯。”她说,“先休整一会儿,把伤处理好再动。”她走到墙角蹲下,看了一眼手下手臂上的伤口,试了试绷带松紧,重新系了一圈。
齐铁嘴蹲在墙角喝水,一个吴家伙计顺手把他头顶落的灰掸掉。他愣了一下:“谢了啊。”
“不客气。”
齐铁嘴低头喝了一口水又抬头补了一句:“你哪家的伙计?”
“吴家的。”
“哦——那替我谢谢你们家五爷。”
佛爷扫了一圈众人:“就地休整。伤者上药补水。”
张副官把水囊递给齐铁嘴。齐铁嘴接过来喝了一口,蹲下身捡起被踩出一个脚印的图纸吹干净灰叠好塞回背囊里,压了好几下边角对齐折痕。站起来的时候他扫了一圈四周,多站了一息,然后自己跟上了队伍。